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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于井夜月姬的特別,其她的巫女卻是沒有神采的雙眸。
“她們是怎么了?”張子言打斷了妹妹和井夜月姬久別重逢的談話。
“巫力被抽走了。”井夜月姬很淡定地對張子言說,似乎是件不起眼的小事。
“那……妹妹呢?”
“妹妹?你是理事長介紹過來的吧。他沒有告訴你嗎?”??????
“的確是有啦。可是……”張子言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不該好奇的東西,請你不要多問。在這里,除了我,沒有一個人可以說話。你可以選擇四處逛逛,但有些事,你知道了,就會后悔知道得太多。”井夜月姬拋下一大堆張子言聽不懂的話之后,行了個禮轉身離開了。
“等等……可以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嗎?”
遲疑片刻之后,她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井夜月姬。”井夜月姬回頭忘了一眼張子言,改口道,“算了,你跟我進來,我帶你去熟悉一下環境,基本的規矩與常識我會告訴你……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KAZAMA!請多關照!”張子言報上了理事長讓他用來隱藏身份的假名,然后禮貌性地鞠了一躬。
“KAZAMA……可以寫給我看看嗎?”井夜月姬望著張子言試探性地問道。
“那個……就是羅馬音的KAZAMA,沒有漢字的。嘛,我不是在日本長大的人,所以沒有一個正式的日本名字。”張子言這樣的解釋倒也不算是騙人。
“難怪你的日語不怎么好,看來是理事長收的新人,還是國外來的……并且,有嚴重的中國口音。對嗎?”井夜月姬平靜地問道,像是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
暴露了嗎?沒想到這個叫井夜月姬的姑娘,洞察力這么厲害,看來只能小心應對了呢。張子言揣測著。
“好吧……既然你都看出來了,那我還是說實話吧,我的確是中國來的。但是,我很好奇,為什么你會知道中國口音?怎么看你都是一個純正的日本人吧。”這種時候反過來拋出一個問題,恰恰是最容易轉移對方注意力的,張子言想盡力把這一茬帶過。即使井夜月姬不回答也沒關系,重要的是讓井夜月姬不再繼續問下去,在不了解對方的情況說太多,也許會被討厭也說不定,張子言這樣想著。
井夜月姬飽含深意地注視了張子言一會兒,而后轉過身去,好一會兒之后才緩緩地說道:“母上大人曾經與中國人有過交集,所以學會了中文。我只不過是,小時候學過一些罷了。”
井夜月姬說得很平靜,但張子言還是感受到了她字里行間透露出來的悲傷。
“我不喜歡你……甚至可以用討厭來形容。因為……”井夜月姬補充了一句,沒有看向張子言。話還沒有說完,張子言卻主動接話了。
“是因為民族矛盾嗎?如果是的話,我想我是無能為力的。這不是可以妥協的東西。”張子言似乎并不在意井夜月姬對他的討厭,如果是因為國籍問題的話。其實張子言是故意這么說的,因為這是他決定是否與日本人交流的第一步,也是他首要關心的事情。確認這件事之后,他才能知道這個叫井夜月姬的姑娘,是不是他可以嘗試攻略的。
“不是……”井夜月姬說道。
不是?如果不是國籍和名族矛盾,還能有別的什么原因嗎?張子言略微思索了一會兒之后,推測道:“與你的母上大人有關吧。”
井夜月姬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冰冷的眸子里隱隱透著寒光。“有些事,你猜到了也不應該說不出來。就像剛才那樣。”
井夜月姬的話里充斥著威嚴。
“抱歉,是我多嘴了。”看來,母上大人就是井夜月姬的逆鱗了,果然還是不要提起才好。但是,這樣可能會好辦許多,只要沒有上升么名族矛盾,那么什么都好說。
關心的問題解決之后,張子言也不再擔心什么了,拉著妹妹的手,默默地跟在井夜月姬后面。
院落里空蕩蕩的,路面干凈得有些過分。偶爾能看見一兩個眼眸無神的巫女,穿著白衣緋袴,悠然地穿過幽暗的木質走廊。
日本的神社很少有香火。井夜告訴張子言,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日本的神社就幾乎沒有香火儀式了。也許傳統就是如此,也有可能是隨著日本的越來越現代化,于是簡化了。
進入神社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洗手。
神社入口一般都有一口山泉,或大或小,會有木屋把山泉蓋起來。有像勺子一樣的容器供人們洗手。井夜說,先洗左手,再洗右手,然后小飲一口山泉,再把勺子豎起來,剩下的水嘩嘩流過勺柄,就算是完成了。
山泉冰涼沁心,帶著時間沉淀很久的冷感,喝起來不像是屬于現代的東西。
走到殿前,這時候就要往木格子里投幾枚銅錢,然后擊掌、許愿。完了再拉著殿前一根粗麻繩搖晃幾下,空曠的山間就會響起銅鈴聲。但在一些小神社就沒有這樣的麻繩。
張子言問井夜,神社里供奉的是什么神明。她說,在日本的文化里,天地萬物,一草一木,一花一石,死去的英靈曾經的器皿,皆可成為神靈,所以日本人是號稱有八百萬神靈庇護的。
這倒是讓張子言覺得新奇。
因為因為中國人或西方人,供奉的都是神佛、上帝,或像是關云長,諸葛亮那樣的古代先烈,但日本人卻可以參拜一棵樹,一塊石頭,一條魚,一只烏龜。于是張子言認為日本人可能是一群比較奇葩的生物。
張子言問井夜,神社里有神靈的塑像嗎?她搖搖頭,不知道是不想理張子言呢,還是說“沒有”。也許是張子言日語太爛,所以她聽不懂吧。
井夜說:“有些神靈不一定是善的,也有比較邪門的。”
“沒錯!東條英機那幾個狗雜種不就在靖國神社里嗎?野田佳彥,那個你們的首相還時不時地去參拜他們!”張子言插了一句。(安倍還沒有上臺,當時。)
井夜白了張子言一眼,輕輕地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人們留下罪惡,留下心底的秘密,留下陰暗,留下詛咒,留下恨,留下仇,留下一切泛著凄厲光輝的精神物質。它們把神社籠罩上了一層駭人的禁設,就好像它們會在晚上化身成厲鬼纏身一樣。所以一般下午四五點之后,人們就不太去神社了……神社的晚上……”
井夜月姬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張子言也大概猜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