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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說道:“唉,還有其他辦法嗎?沒有就將就點吧。表現好一些,說不定以后還有升發。”
嚴莊說道:“這個差事,不能干。我在京城科考的時候,結識了一個人,我們約好了,一起去投靠平盧節度使安祿山。你如果同意,過幾天我就出發。”
薛氏說道:“節度使是比太守都大很多的大官,投靠他肯定有出息,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擔著。年關就要到了,還是過年之后再走吧。你記住了,不混個人樣兒,就別回來。”
蕭蕭凌虛頃消靡,郁郁開顏求官吏。衙門依勢溪落人,難忍屈辱動意氣。大年過后,嚴莊到縣衙辭去了差事。立即起程走向河北,內心里想:‘不知高兄此時怎樣?還會與我一起去平盧嗎?那個安祿山話說的漂亮,行事如何?全然不知。沒辦法了,只有賭一把了。’
再說高尚比他還不如,他先去找太守,太守對他說道:“高先生啊,現在太守府里,超員過多,連看門的都有兩倍的人手。這都是上一任留下的,我也沒辦法呀,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現在郡里的人員已經超員,沒有空缺,我給你出個字據,你去找縣令讓他們安排。”
高尚去找縣令,縣令打官腔。為了生存,他老著臉往縣衙里跑了無數趟。開始的時候,縣令、縣丞等人借故推脫,到后來人家根本就不接納他。
高尚火了,對縣令說道:“我堂堂正正的舉人,為什么不給差事?”
縣令說道:“高先生,你這舉人過時了,不要說眼下沒有差事安排,就是有差事,也不能安排給你。你不在安排之列,本縣令不能壞了規矩。”
高尚氣得七竅生煙,大聲說道:“那有過時的舉人,不給我安排差事做,我就到京城去告狀。”縣令說道:“去、去、快去京城告狀,告準了,我這縣令給你做。只怕你沒有路費進京。”
沒有差事,高尚整天呆在家里,沒有正當職業,只能幫人寫寫狀紙,賣些字畫,收幾個錢度日。
他父親早逝,年邁的母親跟他們一起過,由于沒有固定收入,家里吃了上頓愁下頓。他妻子吳氏整天在家數落,他母親實在受不了那個氣,竟然離家出走,到市面上行乞。
高尚內心象火燒了一樣,但有什么辦法呢?只有眼巴巴的看著他的老娘在人前出乖露丑。
俗話說人窮志短,馬瘦毛長,高尚只是一介書生,雖然一肚子的文章,但是沒有謀生的手段,成了落魄書生。他一直在等嚴莊,可過年之后,還不見他的身影,內心不勉有些失望。
新年過后已經兩個月了,吳氏說道:“年前賣對聯的錢,都還債了,這日子怎么過啊?”高尚說道:“我過幾天就去平盧,平盧節度使在京城的時候答應過我的,可以到他那里找事做。”
“有這好的事,為什么要到郡縣里去乞求,去年就應該去的。男子漢志在四方,我為你準備行禮。”吳氏忙著去內房為高尚收拾行禮去了。
高尚嘆息一聲,自言自語的說道:“嚴兄啊,我已經沒有出路了,不能再等你了。生計所迫,你不能說我不講信義。”
“誰不講信義啊?”嚴莊出現在門口。他聽到后半句,以為是在說他。高尚見是嚴莊,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高興的說道:“你終于來了,再不來,我明天就要去平盧了。”把他引到內室,對妻子說道:“嚴兄是我最好的朋友,千里迢迢來拜訪我,你去弄幾個菜,我們喝一頓。”
吳氏倒也乖巧,為高尚撐著面子,到鄰里去借貸。鄰居知道高尚是文人,有時需要請他寫些文書契約之類的事,倒也很支持,幾家幫他湊了一桌酒席。
酒菜上來了,高尚端起酒杯對嚴莊說道:“嚴兄遠道而來,作為主人,先敬兄臺一杯。”嚴莊干了杯中酒說道:“高兄最近混得不錯,找到了差事了。我敬高兄一杯。”
高尚一仰脖子,照了照酒杯說道:“這世道要變了,堂堂的舉人找不到事做,而那些狗屁不通的下三爛,竟然能做縣丞、縣尉。我高尚才高八斗,做個縣令也綽綽有余,奔波了一年,也沒有人理睬。不瞞兄臺,我現在是度日如年那。”
看到高尚如此寒酸,嚴莊也在為他叫屈,但他自己也好不到那兒去。放下酒杯說道:“現在從朝廷到郡縣,都是一樣的作風,按照李林甫的辦法整人,已經是一脈相承。做什么事都得找關系,不瞞高兄,我比你也好不到那里去,眼前靠岳父大人接濟,衣食暫時還過得去。但男子漢頂天立地,靠妻子過活,枉為人矣。你我現在都到了無路可走的地步了,只有去找顏泉明的父親,先弄一份差事。再去平盧,投靠安祿山。”
高尚說道:“這方法好,但顏泉明沒說他父親是什么官,萬一只是個當差的,我們不是空跑一趟嗎?”
“我仔細查過,顏泉明的祖父顏元孫乃是濠州刺史,所以顏泉明的父親官位不會小,求他沒錯。要是求不到差事,我們就上平盧,向安祿山自薦。”嚴莊興奮的說道。
高尚說道:“現在是天下烏鴉一般黑,窮人越來越窮,當官的兒子做官,就怕顏泉明的父親,要阻止他和我們交往。我估計,只有一條路走了,那就是向安祿山自薦。我們要多做些準備,不要讓他看不上眼。”
“高兄想得周到,這很必要,我們翻查一些古典,反正他安祿山不懂中原文化,能忽悠他就行了。”
高尚想了一會說道:“從安祿山與我們接觸的情況看,他精明過人,不是隨便能忽悠的。他不怕得罪李林甫,向皇上告發科考舞弊案,說明他還有正直的一面。而且不滿足現狀,還想向上爬。我們應該扎扎實實的對他進行一番研究,掌握了他的心里,才能打動他。”
兩人一番合計,決定去薊城找顏泉明。先求他的父親幫忙,在范陽軍中當差,軍中不行介紹個其它差事也行。
然后通過范陽的人,探索安祿山的為人,掌握第一手資料后,就到平盧找安祿山,那樣把握更大。
現在他們對安祿山知之甚少,如果貿然前往,恐怕不行,那只能碰碰運氣,沒有必成的把握。
嚴莊和高尚到了薊城,在城里一路打聽,好不容易找到了顏泉明的家。顏泉明雖然得到父親的告誡,不要與嚴高二人交往。但人家找上門來,不能不接待。
正好顏杲卿去營田司處理案件沒有回來,他就將嚴高二人帶到堂屋,并告訴他母親,中午多準備幾個菜。
歐陽氏對兒子非常疼愛,既然是兒子的朋友,就準備好好的招待一下。提著藍子帶著還沒懂事的小兒子顏季明出去忙活去了。
屋內只剩下三人了,嚴莊說道:“顏公子,我們在當地,州郡的差事已經滿了,縣衙的差事又不想做,所以先到你這里,求令尊大人舉薦一下,先有個安身的地方,然后去平盧找安祿山。”
嚴莊沒有拐彎抹角,開門見山的說明了他們兩人此行的目的。顏泉明始終記著他父親的話,對嚴高二人有了戒心。
他笑著說道:“你們還不知道啊,安祿山現在就在薊城,他身兼范陽、平盧兩鎮節度使,權力很大,在皇上面前都能說上話。而且很愛有才能之人,他一上任就提拔了一批官員,我父親已經十幾年沒有升級了,他一來便升他兩級,而且擔當重任。我都想去找他毛遂自薦,但父親要我再苦讀二年,參加后年的科考。二位兄臺何不現在就去找安祿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