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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安祿山升官,嚴莊猜測他舉報科考舞弊得到皇帝的贊賞,對去投靠他更有信心。頓時高興得手舞足蹈,他起身對顏泉明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在府上打擾了。我很想見見令尊大人,行拜長輩之禮。但是我們此時心情很急,想早些拜見安大帥,只好以后再來拜望令尊了。”
顏泉明緊記著他父親的話,怕父親與他們在一起,政見不同,出現不愉快的局面。沒有真心挽留。他站起身來,客氣的說道:“我母親已經去買菜了,二位遠來,吃過午飯再走不遲。何必這樣急匆匆的呢?”
高尚說道:“我們來到府上,按理應該拜見顏老弟的長輩,不然的話就是失禮。”嚴莊搶過話頭說道:“我們現在急著晉見安元帥,失禮之處,還請顏公子向令尊大人說明原委。”
顏泉明說道:“聽說現在來投靠安元帥的人很多,二位心急也是必要的。如果讓別人捷足先登,就因小而失大。祝你們馬到成功﹗”
兩人出了顏府,高尚說道:“嚴兄怎么這樣性急啊?背著失禮的名聲不好。在顏家吃頓飯有什么不行?我們毛遂自薦,不一定靠譜。請顏泉明的父親引見一下,事情會好辦一些。”
嚴莊說道:“求人不如求已,既然安祿山愛才,我們就盡量展示才華。何必求助于旁人?”
兩人到范陽帥府的門口,守門的衛兵對他們說道:“安帥一早就去視察軍隊了,說不定什么時候回來。”兩人只好退了出來,高尚說道:“就你性急,在顏家吃過飯來正好,現在要餓肚子等了。”
嚴莊向高尚使了一個眼色,兩人離開大門到一比較偏僻的地方。嚴莊說道:“你還看不出來嗎?顏泉明對我們表面上熱情,其實是言不由衷。我敢肯定,他父親對他有過告誡。既然有了安祿山這棵大樹了,就用不著再找顏泉明的父親,受那不冷不熱的閑氣。我們就在這里一邊等待安祿山,一邊合計著如何應付。”
高尚搓著手,轉過身來,面對著大門說道:“這話倒是不錯,可我們對他知之甚少呀,怎么合計啊?”
嚴莊看了大門一眼說道:“最起碼知道三點,一是他得到了皇上的寵信,身兼兩鎮節度使,朝廷將東北地區的軍政大權交給他,不是皇上寵信的人,不會有此殊榮。二是上進心十足,他并不滿足現狀,可能還想進京,做那出將入相的美夢。三是愛惜人才,象顏泉明他父親那樣的老人,他都能一次升他兩級,說明他選用人才不拘一格。有了這三點,再加上在京城時他對我們的許諾,此行的成功有九成。”
“嚴兄啊嚴兄,你最大的毛病就是樂觀,我可沒有這大的把握,能有六成,我就要百倍的努力了。”高尚笑著說道。
中午過后快到黃昏了,還不見安祿山的影子,嚴莊和高尚癡癡的在帥府大門的角落里站了兩三個時辰。傻傻的等待,他們的肚子咕嘟直叫。
高尚埋怨道:“你也真是的,為了那一點可憐的虛榮心,不肯拜見顏泉明的父親,現在餓肚子了。你又沒有見過他父親,怎知他討厭我們呢?如果請他推薦豈不好些,跑到這門口守株待兔,挨餓不說,人家接不接納你,還說不準呢?”
“餓餓肚子就不愿意了,小時候先生怎么教的?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就是不愿意讓顏杲卿舉薦,才匆匆離開的。一個只知做事的小官的薦舉有何作用?要想成大事非得自己展示才華,靠他人只能混飯吃,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現在有碗飯吃已經很好了,你還有什么奢望啊?這時我們不是正在餓肚子嗎?”
“婦人之見,目光短淺,裴耀卿說的話你忘記了嗎?李林甫如果還繼續執政,國家非亂不可。國家亂了,什么最重要?軍隊最重要。安祿山現在是兩鎮節度使,掌握十幾萬軍隊,這就是本錢。如果我們能夠學做一回張良,也不枉來一趟人世。”
高尚左右顧盼,看到前后左右沒有人,才壓低嗓門說道:“你不怕殺頭啊,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嚴莊苦笑一下說道:“大逆不道,唉,如果人家不要我們,那還真的只有進牢房了,那里還有一頓牢飯。我們不愿乞討,又無謀生的手段,坐吃山空,那樣就只有餓著肚子等死。但愿天無絕人之路,安祿山能兌現京城中的若言。”
前面塵土飛揚,一隊騎兵出現在眼前,嚴莊和高尚趕緊走到帥府門前,整理衣衫,準備拜見安祿山。
安祿山的馬直奔他們站立的地方,眨眼之間已經站在他們的身前,怎么下的馬?他們都沒看清楚。他手上拿著馬鞭,微笑著說道:“嚴莊、高尚,我們在京城見過一面。”
二人喜出望外,一齊跪在地上異口同聲的說道:“草民嚴莊、高尚拜見大帥,祝大帥步步高升。”
“哈、哈、哈…”安祿山大笑,真正開心的大笑。因為去年在京城的那次冒險行動,使他提前獲得晉升,他怎能不開心呢?笑過之后,安祿山親自將他們扶起:“到薊城來何事?需要我安祿山幫忙嗎?我們雖然只見過一次面,也可說是朋友了,有難處只管說。”
高尚受寵若驚,立即說道:“我們是來投奔大帥的,請給我們弄個差事做做。”
“行,你們有什么能耐,我給你們一項滿意的工作,做好了,還有獎勵、升遷。”嚴莊說道:“出謀劃策是我們的長處。”
安祿山收起笑容,盯著嚴莊看,嚴莊雙眼望著天邊,嘴里又嘣出一句話:“張良也是草民出身。”安祿山將右手向大門里面一伸:“請﹗”
進入書房,墻上貼滿了地圖,安祿山告訴衛士,不讓閑雜人員進來,關上房門開門見山的說道:“先生有何良策,可以直言。”
嚴莊觀察墻上的地圖,全是東北地區的,他好象沒有聽到安祿山的話似的說道:“這里面還應該加一張全中國的地圖,這樣才能更適合大帥。”
安祿山不在意的說道:“加一張地圖很容易,要行動起來就難喲。”嚴莊說道:“我為元帥指兩條路,一條是出將入相,另一條是黃袍加身。”
安祿山苦笑一下說道:“我沒那能耐,也沒有那野心,現在能為皇上分憂,保護東北邊境不受外族的侵犯,保護轄區的百姓不受土匪的騷擾。能夠安分守己,做一個稱職的節度使,就心滿意足了。”
高尚似乎也進入了角色,他說道:“你有這樣的條件,但沒有雄心。而世上有野心的人很多,但有條件的人卻很少,具備條件而不利用的人更少。元帥如果只想做更少的那種人,只能和你的恩師張守圭一樣,在歷史上打個點。不能做劉幫,起碼也要做李靖,在歷史上劃條杠。”
“癡人說夢,現在大唐盛世,那來的劉邦,你再說這種話,我讓你進大牢。”安祿山向嚴高二人提出警告。
嚴莊并不甘心,認真的說道:“大唐盛世是不假,如果朝廷不知節制,就會百病纏身。過得一段時間,有可能病入膏肓。在江河日下的時候,就要看膽量了。如果缺乏膽量,不想做劉邦,做李靖總可以吧。”安祿山瞅了嚴莊一眼,不肖的說道:“夸夸其談有何用,說實際一些的。”
嚴莊梳理了一下思序,不緊不慢的說道:“我送元帥八個字,勵已、強兵、施恩、公正。”
安祿山的眼睛一亮,然后說道:“這是你們漢人教科書上的,是做好官的要求,沒有新東西,不要忽悠我,我也能看漢人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