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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來時,嚴非翎派人叫來了秦思瑤。沈香君終究還是相信嚴非翎,唯獨不甘心讓那些人在嚴非翎面前信口雌黃,就讓下人抬著送到大堂側屋,躺在里頭靜靜聽著他們對質。
大堂上,秦思瑤神情略有些激動,紅著眼眶道:“大哥,此事實屬意外。我平日里時常帶著我的貓去亭子里乘涼,這是府里上下都知曉的。昨日會遇到表姑娘我也著實不曾想到,而表姑娘還懷著孕的事我就更不知情了。我平時如何對表姑娘,身邊的丫鬟們都看在眼里。表姑娘受到這樣的打擊我也心疼,但此事我確實不能認啊!”
嚴非翎喝了口茶道:“這些我都知道,你不必激動。今天叫你來,不過是想問清楚那只貓發狂的原因,給香兒一個交代。”
秦思瑤神情一凜道:“這事我也一直十分奇怪。這貓本就是馴來給人把玩的,早就去了勢,性子一向溫順,平時都不怎么叫喚。那天突然沖著那小丫頭發狂也是毫無征兆,它見慣了生人,也沒吃壞東西,一切都和往常一樣,照理是不會因此而亂咬人的。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惹怒了貓,才……”
這話顯然是把矛頭指向了沈香君主仆,既然不是貓的問題,那就是阮杏嬌做了什么舉動激怒了貓,才導致貓行為異常朝她撲過去。阮杏嬌跪在大堂中央,聽到這話急忙抬起頭為自己辯解:“大爺明察!我以性命擔保,絕不曾有過任何逗弄這貓的舉動。若是我撒謊,便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眾人一時靜默,當時誰會注意一個小丫頭的舉動呢,便是她做了,只要此時緊咬著不放,也沒人能不分青紅皂白就治她的罪。只是這丫頭下了如此重的毒誓,倒更讓人不知怎么質疑她的話了。
這個叫阮杏嬌的丫頭初來乍到,也沒人對她的行事作風有所了解。偏偏又生得美貌,比起主子也不遑多讓。若說嫉妒自己主子深受爺的寵愛,因此借機推沈香君一把也不是沒可能的。如果能問清楚她的來歷,是否有一些不好的名聲,倒也能佐證她是否無辜。
如此,一眾人都把目光轉向了青玉。
而沈香君在側屋仔細聽著,突然就想到阮杏嬌之前百般引誘自己出門的話。她因身子的緣故不曾斷過藥,因此忽略了自己懷孕的那些征兆,她百般自責后悔,卻也來不及了。只是阮杏嬌未必不能注意到自己最近嗜酸惡心的癥狀,或許就是她趁亂害了她,還在這里演戲!
沈香君心里一驚,疑慮叢生,心頭那股火燒得她渾身上下難受,可又不知道具體是哪個地方難受,令她窒息的喘息越來越急促,她蜷起身子撫著平坦的腹部,眼角的淚簌簌地往下落。
大堂里,青玉在阮杏嬌身邊跪下,眼觀鼻鼻觀心道:“我與杏嬌雖不是從小一起長大,但她應不是狠心下作之輩,我不信此事是杏嬌做的。”這話說的不痛不癢,既未擔保阮杏嬌不是幕后黑手,又表現自己對阮杏嬌的信任,即便真是她做的,自己也不用承擔責任,甚至自己也是其中的受害者。
果然,秦思瑤等人眼神都變了,只見她柳眉一蹙,對著阮杏嬌疾聲厲色道:“即便不是你逗貓所致,在遇到一點危險時就把你主子拋在腦后,絲毫不顧及你主子的安危,此事你又如何解釋?”
轉頭又對嚴非翎道:“府中的丫鬟都是經過□□才能送到各位主子房里的,偏偏表姑娘這兒兩個新來的都急急忙忙塞了進來,尤其是阮杏嬌,我竟是昨日才知府里多了這么一號人,如何能不出事?!”一番話把自己的責任撇的干干凈凈,倒像是怪沈香君自己識人不清,反害了自己。
嚴非翎冷眼旁觀,終于出聲道:“這丫頭是怎么進來的,你這個當家的還不清楚?我看府里□□過的丫鬟心眼只多不少,就別提那些齷齪事了。”
見秦思瑤正想反駁,嚴非翎不耐地搖搖手:“這事到底說不出個所以然,嚴府從不冤枉無辜,就這么了結了罷。至于這丫頭,雖是無心之過,但罪不至逐出府,就讓她找個府里的家生奴才嫁了,好好安頓,也算我嚴府仁至義盡。”
說完,嚴非翎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了,留下一屋子瞠目結舌的眾人。
秦思瑤臉上雖有些被嚴非翎的話刺痛的漲紅,但畢竟此事雷聲大雨點小地解決了,她暗暗也松了口氣,心道看來沈香君在嚴非翎眼里未必就那么重要。
而對于阮杏嬌而言,嚴非翎的話不啻于晴天霹靂,讓她整個人都懵了。她千算萬算,都不曾想到嚴非翎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她雖是不潔之身,但好歹也服侍了他一夜。人說一日夫妻百日恩,總留著一絲情分。而他怎么能如此狠心,對自己棄若敝屣,不理不顧就算了,還想徹底甩開她,將她推給下人。她寧愿被趕出府,也不想嫁給一個奴才,被被人笑話!
阮杏嬌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往外跑去,嘴里大喊大叫:“大爺!大爺!為什么要讓我嫁給奴才,我不要,我不要啊!”
青玉暗道不好,生怕她說什么不該說的,讓沈香君聽見了,場面弄得更不可收拾。連忙追了上去拉住癲狂的阮杏嬌,在她耳邊厲聲道:“別發瘋!小心你這話說出來,大爺更饒不了你!”
阮杏嬌神色瘋狂,死死地盯著青玉:“等我真嫁給奴才那一天,我才真的要瘋了!你剛剛怎么不替我求情,還想跟我撇清關系呢?阮青玉,我以為你是個好人,還寄希望在你身上。沒想到是我高估你了,你也就是個勢利小人,下作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