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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嚴非翎低沉的聲音從屋子里傳來。
青玉推開門,就見嚴非翎坐在案后,手執著筆,神情莫測地看著她。
她心里一緊,忙定了定心神,轉身關上房門,然后上前幾步朝嚴非翎行了個禮。
嚴非翎一聲不吭地看她的一舉一動,她穿著有些緊身的褙子,襯出纖細的腰身來,回身時衣料緊扣住最細的地方,不贏一握,很是動人,讓他心有些癢癢。
輕放下毛筆,他眼眸深沉,突然出聲:“你來干什么?”
青玉暗暗腹誹,不是你要我來的么。這話卻不敢說出口,她頂著他的目光,撲通一聲跪下,低聲道:“我是來替我妹妹求情的,她……”話音未落,就被嚴非翎不耐煩地打斷了:“你管她做什么?有沒有錯我自有定奪,你替她求情算怎么回事?”
青玉早已預料嚴非翎的反應,低頭又道:“雖說表姑娘因此……,造成的后果十分嚴重,但此事確實與她無關,還望爺……”
青玉邊說邊抬頭向嚴非翎,卻見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隨意地翻出一本書看了起來,對她的話恍若未聞。
青玉無可奈何,咬咬牙:“大爺不看僧面看佛面,她好歹與大爺……何必趕盡殺絕,非要趕她出府。”
嚴非翎手上動作頓了頓,忍不住氣笑,這事竟被她知道了,還拿來與他討價還價,未免不知天高地厚。他重重地合上書,嗤笑道:“她一個不守婦道的□□女子,趁我醉酒勾引我,我沒治她已經夠仁慈。你倒好,還敢來幫她說話。我倒是奇了,你們是哪門子親戚,怎么就一點都不像呢?”
一個心機頗重,到處鉆空子,另一個卻軟硬不吃,跟木頭似得,總是惹他生氣。
青玉不知他這話什么意思,也分不清是夸她還是損她,只是他把這事推脫得干凈,反而怪罪女子不守婦道,未免太不要臉了。她自己也沒發現,對嚴非翎,她總是做不到心平氣和,明知不該說的話卻總想一吐為快。
臉上表情冷了下來,硬聲回道:“此事還能是我妹妹強迫您不成,大爺只怪她勾引你,卻不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未免有失公允。”
嚴非翎聽著覺得有點意思,就是不懂這小丫頭長得水靈靈的,性子卻跟頭犟牛似得,怎么就不知道拐彎呢。
嚴非翎揮了揮手,直截了當道:“行了,你走吧。我頭一回見來求情的人倒跟討債似得,是你求我還是我求你呢?”
青玉噎住了,他是主子,主子永遠是對的。扭過頭,眼睛盯著腳下那一塊地磚,收斂了語氣道:“那你要我怎么樣,才能放過她?”這回總算有了一點求人的樣子。
嚴非翎挑了挑眉:“你對主子都是這么‘你’啊‘你’的么?”
青玉心里只想罵人,神情開始焦躁,鼻尖都冒出了汗珠。她不欲與他多糾纏,只好示弱道:“大爺究竟要我做什么,不要再為難我了。”
嚴非翎嘴角挑起一抹笑:“我現在還沒想到,等下次再說吧。”
青玉被他耍得忽上忽下,一顆心吊在半空中,始終落不了地。
“那大爺是答應不會趕杏嬌出府了嗎?”
“你說呢?”
青玉心里發苦,不知道他還這樣胡攪蠻纏。只是他應該是承認了的意思,她也不能說什么,只好訥訥應了。其實她本也沒報什么希望,沈香君如今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嚴非翎也失去了他第一個孩子,她莫名其妙地來找嚴非翎求情,他不把她趕出去就不錯了。倒沒想到嚴非翎非但渾然沒有失去孩子的悲痛,還有心情和她周旋,倒真是不知道該說他是理智還是無情了。
“大爺,那我就先回去了……”青玉小心翼翼說道,生怕他再出什么幺蛾子。
嚴非翎見她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心情突然無比愉悅,端起案上的茶杯啜了一口,揮揮手道:“下去吧。”
青玉松了一口氣,起身行了個禮,然后開門退了出去。
門縫最后一點亮光都消失了,青玉才呼出一口氣,苦笑著搖搖頭,慢慢走回了房間。
第二日清早,青玉半夢半醒間聽到若有似無的哭聲。她渾身一激靈,頓時清醒過來,這才發現是玉珠在外頭哭。
心頭浮起不好的預感,青玉趕緊叫醒阮杏嬌,兩人對視一眼,阮杏嬌面色一白,神色立刻清明,飛快地從床榻上起來,與青玉換上衣裳簡單梳洗完就急匆匆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