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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傳來一陣靴子踏在石板上的腳步聲,青玉一驚,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也不好冒然走出去,就在原地杵著,聽外頭的動靜。
突然房門開了,玉珠站在門口朝青玉道:“大爺來了,你……哎呀怎么連衣服都換下了,快穿上,跟我去拜見爺?!?
青玉十分郁悶,這大晚上的,人都要睡了,還鬧這出幺蛾子。
換了身白天的服飾,髻子是萬萬來不及再梳了,只好拿支木簪松松挽住,也比散著頭發體面些。玉珠等了一會兒,見青玉收拾完了,趕緊拉住她往堂屋去。
前頭的屋子里燈火通明,門口站了兩個小廝,其中一個見玉珠來了,上前道:“玉珠來了,爺在里面等著了,快進去罷?!鼻嘤窨戳艘谎郏莻€模樣清俊的少年,只是說話神情十分老成。
進了屋,青玉低著頭跟在玉珠后面,屋子里沒人說話,安靜地連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到。玉珠扯了她一下,兩人屈身道了個萬福。
直直站了一會兒,腿也有些酸軟。感覺一道犀利的視線在她身上逡巡,青玉有些難熬,梗著脖子不敢動,時間越久,越覺得心跳如雷。
一個冷淡低沉的男聲道:“叫什么名字?”
青玉猶豫了一下,玉珠忙上前道:“回爺的話,這丫頭叫青玉?!?
那男人懶懶“嗯”了一聲,聽不出喜怒,隨后道:“抬起頭我瞧瞧?!?
青玉暗自深吸了口氣,緩緩抬起頭,一張素臉暴露在明亮的燈火下,白得有些晃眼。與此同時,青玉見到了男人的真面目。只見他五官俊美絕倫,一雙黑沉的眸子看不出情緒,鼻子高挺,嘴唇菲薄鋒利,沒有表情時十分嚇人。嚴非翎身上朝服還未換下,雖是坐著,也能看出寬肩闊背,身形高大,確實有迷惑女人的本錢,只是與青玉想象中的風流模樣完全不同,這樣一個男人,對著自己深愛的女人會是什么樣子?青玉想象不出來。只看了一眼,便低下頭不敢再看。
嚴非翎盯了青玉半晌,突然冷道:“香兒是個好說話的,讓你伺候她是你的福分,以后少打賣乖弄巧的歪主意,更別以為有幾分姿色就起府里幾位爺的心思,記住自己的身份,若是鬧出什么幺蛾子我拿你是問,明白?”
青玉不知自己哪里惹了這位大爺,出口就是這般讓人難堪,忍住委屈趕緊回道:“回爺,青玉絕沒有存那種想法。姑娘是個好人,青玉只想盡心盡責伺候姑娘,保護姑娘,絕不會做對不起姑娘的事,還請爺放心?!?
嚴非翎“嗯”了一聲,沒再管她,問玉珠表姑娘昨日有沒有按時吃藥就寢等事體。
少頃,沈香君來了。只見她穿了件月白底子三色櫻花紋樣對襟褙子,下身著月白繡梅花百褶裙,行動間如弱柳扶風。再看她面頰胭脂淡掃,唇色嫣紅,顯然是打扮了一番才過來的。
玉珠趕忙上前扶住,攜她到嚴非翎身邊坐下。
沈香君眼神中明明十分欣喜,語氣卻故作埋怨:“這么晚了怎么還來我這處,近日里本就睡得不好,難得今天早早便倦了,還被你匆匆忙忙叫起來,真真是害我來的?!?
嚴非翎一笑,頓時眼中冰霜盡裂,風流占盡,讓被這雙眼睛盯著的人沉醉在滿目的□□中,再也逃脫不了,連青玉都忍不住心中一跳。只聽他語帶笑意:“確實是我的錯,害我的香兒不痛快,你便說要我用什么賠罪,只要香兒能想到,什么都可以,只除了不讓我來看香兒。”
青玉聽得想趕緊走人,本以為嚴非翎長得冷酷無情,沒想到竟是這般肉麻。再轉念一想,方才對自己確實是冷酷無情的,只是對沈香君才展露柔情的一面,頓時覺得嚴非翎對沈香君許是用了真感情的,便替沈香君感到好受了些。
沈香君果然笑了,眉目間盡是小女兒情態,只是口中不饒人:“大爺還以為自己是天上神仙,什么都能做到呢。我便是信了你,可偏偏香兒別無所求,只要爺能一心一意待我,只怕是爺做不到了?!?
嚴非翎聽她這么說,眼中浮現一絲不悅,隨后又恢復了笑的神情,抬起沈香君帶著期盼的臉道:“爺對你如何,你還不清楚。如今清暉園里誰不對你敬重三分,不都是因著爺對你的寵愛,莫非香兒還有不滿意?”
沈香君眼神一黯,強笑道:“爺說的是,香兒哪里還敢不滿意,如今園里誰不羨慕爺對香兒的看重,我若再挑三揀四,怕要被人罵不識抬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