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想到嚴府還有這樣的景致,只見不遠處一小院隔水相望,亭臺布幔,環抱池沼,佳木蔥蘢,奇花爛漫,宛若人間仙境。
沿著卵石鋪就的小道往前,就見遠處一女孩兒佇立在水旁,清風吹起她身上的月白軟紗長裙,仙氣飄飄,竟似要臨風而去。
走近了,青玉一聲贊嘆:好一個雪雕玉砌的絕世美人!只見她梳著倭墮髻,烏黑云鬢中一根白硨磲珠簪,秀氣的瓜子臉上顰蹙眉,一雙水眸暗含愁,神情懨懨,身形單薄纖瘦,搖搖欲墜。左手戴了兩枚晴水色玉鐲,右手上一枚翠馬鞍戒指,襯得那腕子欺霜賽雪,風流無匹,真真是“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
見有人來了,略有驚慌,再看是陳福,便上前微笑道:“是陳管家來了,后面這位是?”
一雙美目盯著青玉,差點讓青玉看呆了。
陳福神色與方才在綠珠面前判若兩人,笑得臉上都是褶皺道:“表姑娘怎么一個人在這兒?大爺給表姑娘挑了個丫鬟照顧表姑娘起居,今日便送過來了。”
沈香君道:“玉珠去熬藥了,我出來透透氣兒。此事多謝大爺費心,還勞煩陳管家來回跑,不如進來吃口茶解解乏。”
陳福忙揮手道:“表姑娘客氣了,三奶奶那兒事兒還沒辦完,我還得過去一趟,這丫頭便請小姐好好□□,若是有什么不滿意的與大爺說便是。”
沈香君突然拉住青玉的手,輕輕使力,青玉便不由自主跟了過去。
只聽她柔聲道:“這女孩兒一看就是個好的,哪還有不滿意的,勞煩管家與大爺說,我喜歡得緊。”青玉沒想到沈香君這般舉動,一時有些受寵若驚。
陳福眉開眼笑,連聲道:“那就好那就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表姑娘保重身體。”說完沿原路離開了。
青玉跟著沈香君往里走,聽沈香君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玉道:“我叫青玉。”
沈香君道:“倒是人如其名。這小筑就我和玉珠兩人,玉珠是從小跟著我的,情同姐妹,你也不必把我當正經主子,別拘著性子就是。”
青玉先點頭應了,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也該表個態以示忠心:“表姑娘一看就是個慈悲為懷的好人,能跟著小姐是我的福分。”沈香君雖表現得和善,究竟是什么為人還不清楚,還是謹慎些好。
沈香君突然哧笑出聲:“你不必與我說這些客套話,我不過是有大爺撐腰,府里的下人才敬我幾分,出了清暉園,我和你們又有什么不同。”
沈香君的爹娘是平頭百姓,家里有幾間布料鋪子,生活還算富裕,因而雖算不上大家閨秀,也是小家碧玉,從小身邊也有服侍的人。兩年前他們去鎮里進貨,不曾想回來途中遇到了劫匪,就這么被奪了性命。沈香君得知這個噩耗頓時眼前一黑,暈厥過去,醒來后心神俱裂,天天以淚洗面,加上天生不足之癥,從此落下了病根,家里的鋪子沒人管,只好關了,以后連生存都是個問題。幸而嚴非翎得知此事后將她接進府里,才免了她尋死的想法。這兩年來若不是府里連續不斷的靈藥加持,怕早就沒了。只是沈香君本就因著自己的身份有些自卑,嚴非翎身邊的丫鬟又都不是什么省心的,見嚴非翎對沈香君十分看重,常常趁嚴非翎不在對沈香君冷嘲熱諷,暗地里克扣吃用。沈香君覺著自己已經是嚴非翎的累贅,這下更不想再生事端,只好無人夜里暗自垂淚,好在她進府之前大奶奶出了揚州瘦馬一事,收斂了脾性不敢再招惹嚴非翎的人,否則日子更是難過。
青玉見她對自己坦誠以待,直言不諱,有些驚訝。只是聽她語氣頗有幾分幽怨,再想到她的處境,倒開始憐惜這個女子,便道:“姑娘何必輕賤自己,姑娘是自由之身,若哪一天真不想待了,天下這般大,收拾了姓李何處不是姑娘的容身之地。我們都是簽了賣身契伺候主子們的,若是主子們不滿意,打罰都得受著,想脫身難如上青天,姑娘比起我們可好多了。”
沈香君一怔,似重新認識了青玉似得打量了一眼,隨后喃喃道:“何處不是容身之地……我無親無眷,又是這么個破敗身子,能去哪里……”
青玉知道這事兒一時說不通,未再發言。
沈香君見她沉默,也不再多說,領她到一間廂房面前道:“小筑沒什么空余屋子了,你與玉珠住一間可以嗎?”
青玉暗道,沈香君與她說話都這般客氣,若是遇到綠珠這樣性子烈,又說話不饒人的,還不知被怎么欺負,真真是有些愁人,忙道:“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