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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非翎剛從繁雜的公務中脫身,同僚之間勾心斗角讓他煩不勝煩,本想著來沈香君這兒放松放松,沒想到沈香君還哭喪著臉,表情已有些不好,只是見沈香君慘白小臉上眼眶紅紅,倒也十分可憐可愛,強忍了不痛快道:“我看香兒確實累了,便不打擾你清靜,你好好吃藥,晚上別熬夜看書。我還有些公務未處理,先回去了?!比缓筠D頭朝青玉和玉珠倆人道:“你們送表姑娘回去休息,手腳麻利點兒,別讓姑娘吹著風?!闭f完就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
青玉趕緊去看沈香君,只見她頹然坐在原地,眼睛呆怔地看著嚴非翎離去的方向,嘴唇蠕動,整個人充斥著哀慟的氣息,青玉不忍再看,心中暗罵嚴非翎果然不是什么好東西。正欲上前,沈香君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面色赤紅,眼淚不知是傷心還是嗆的撲簌簌地落。兩人趕緊倒水的倒水,拍背的拍背,生怕沈香君一個喘不上氣兒厥了過去,一時場面有些混亂。青玉剛把水端到沈香君面前,就見她眼睛一翻,軟倒在玉珠懷里。
玉珠驚促地叫了一聲“姑娘”,轉頭沖著青玉尖聲喊道:“快去叫大夫!再把大爺叫過來!快去!”
青玉心頭苦笑,我哪兒知道大夫在哪里,沈香君應是一時急火攻心才厥了過去,不會有什么大礙。玉珠這時才反應過來,神情稍緩,將沈香君平躺放好,對青玉道:“我去找大夫,你去叫爺,動作快點兒?!?
青玉點點頭,小跑著憑記憶循白日那條路而去,半路碰到個臉生的丫鬟問了路,總算找到了嚴非翎的住處。走到門口,一小廝攔住青玉道:“做什么急急忙忙的,有什么事先與我說,我進去通報大爺?!?
青玉稍稍平復呼吸,緩聲道:“我是新來服侍表姑娘的,方才表姑娘突發痼疾厥了過去,這才趕緊來請大爺過去瞧瞧。”
引泉皺著眉打量了她一眼,方才天色暗沒看清楚,確實是方才小筑里見過的丫頭青玉。一聽是表姑娘的事,趕緊領她往嚴非翎的書房而去。
書房里燭火還亮著,遠遠地就聽到一女子嬌聲道:“大爺快把這燕窩喝了,朝云在爐子旁守了一下午,生怕熬這燕窩的火候不對,忙活半天才得這么一盅,手都被燙起了皮呢?!?
青玉打了個寒戰,然后就聽白日里遇到的那個綠珠在屋里冷哼了一聲:“廚房里的人說了,這燕窩只能燉一個時辰,多了少了都失了效用,器具也有講究,最好讓廚房做。你硬是問廚房要了燕窩在耳房里自己忙活,也不管人家的囑咐,燙傷能怪誰?!?
許是煩了,嚴非翎冷聲道:“都滾出去,爺白天忙著和司里的人周旋應付,回了府還被你們攪得不得安寧,存心給爺找不痛快呢?!?
那倆丫頭噤了聲,房門“吱呀”一聲開了,就見倆人面色不愈從里頭出來,誰也不理誰的模樣。那綠珠已經見過了,旁邊的定是叫朝云的,燈光昏暗,之間她身穿淺金桃紅二色撒花褙子,桃紅馬面裙,身量嬌小,杏眼桃腮,十分嬌俏可人。
引泉見此朝她倆打了個招呼,隨后領著青玉走到門口,朝屋里道:“爺,表姑娘身邊的青玉丫頭來了,說表姑娘處有急事要告。”
嚴非翎沉聲道:“進來。”
青玉便跟著引泉經過綠珠和朝云進了屋,身后兩道熾熱的目光射在后背,青玉又打了個寒戰。
嚴非翎看著眼前垂著頭的人兒,發現這丫頭在他面前總是低著頭,一副不敢看他的模樣,哪像其他人就跟蜜蜂見了蜜似得求著他看一眼,冷哼一聲道:“什么事這么要緊?”
青玉趕緊回道:“大爺走了沒一會兒,表姑娘一口氣沒上來厥過去了,玉珠已經去找大夫,我便過來請大爺趕緊去瞧瞧姑娘。”
嚴非翎帶著怒氣道:“怎么現在才說,還不快走?!闭f完出了房門疾步往汀蘭小筑而去。門口的綠珠和朝云看著嚴非翎的背影,追了幾步喊道:“大爺這么晚了還去哪兒?”并沒有人回。又見青玉低著頭從屋里出來,猜也猜到定是汀蘭小筑的賤人又作妖了,捏緊了手里的帕子,恨得咬碎一口銀牙。
青玉跟在后頭腿都快斷了,氣喘吁吁地到了小筑,已經直不起身。
沈香蘭的屋子里擠滿了人,青玉在人圈外頭瞧著,沈香君悠悠轉醒,只是唇色發白,眼神悲戚,很是惹人憐惜。嚴非翎把人抱在懷里低聲哄著,沈香君一雙美目眼淚直淌,將臉埋入嚴非翎懷里,顫抖著聲音叫嚴非翎,露在被子外面身子還在一抽一抽地抖動。
見此場景,青玉和玉珠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和大夫無聲地退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