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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季扶著污穢的墻壁慢慢站起身,鄙睨的眼神含了恨意:“想不想叫我好受,還不是只憑你一句話,又何必來問我?”
孟元昭笑了一聲,那笑意在唇角凝住:“你別怪本相將你下獄,要怪就怪你自己糊涂。”
鐘季瞪視著孟元昭問:“你來,不會(huì)只是跟我扯這些閑話吧?”
孟元昭淡薄一笑:“總算你還沒糊涂到底,知道本相是有事才來。”他下頜一揚(yáng),頗有傲色,“本相又查到一件大案,你跟西虞人有勾結(jié),以出賣齊國機(jī)密求榮。
鐘季氣憤不已,雙手死死抓住木柵沖他怒吼:“你血口噴人!我何時(shí)跟西虞人勾結(jié)了?你這是在誣陷我!”
孟元昭見了鐘季駭人的模樣,面上微微一驚,很快如常道:“你肯不肯承認(rèn),并不重要,能讓皇上相信,才是最重要的。本相已取得了皇上的信任,特來向你問話。”他從袖中取出一布帛,抖開給鐘季看,“本相也不需要你的供詞,只需你在這上面畫押即可。或許本相會(huì)發(fā)發(fā)善心,請求皇上饒你一命。”
鐘季見是一份名單,上面工整地寫著黃生、姜榮、關(guān)達(dá)等人的名字,乃是一份陷害他們與自己串通,和西虞人相互勾結(jié)的罪狀。他氣得雙眼血紅,朝孟元昭臉上啐了一口,大罵:“你這奸臣,誣陷我還不夠,竟想把那些忠良都抹黑,你做夢!”
孟元昭忙用袖子抹了下臉,惱怒道:“你別不識抬舉!本相再問你一遍,你到底肯不肯在這上面畫押?”
鐘季怒目而視,凜然道:“我鐘季就算是死,也絕不在這上面畫押!”
孟元昭惱羞成怒:“好!本相今日就叫你吃點(diǎn)苦頭,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本相的刑罰硬!”他扭頭向外叫聲:“來人!”
兩名獄卒很快奔了過來,對孟元昭哈著腰問:“丞相大人,您有何吩咐?”
孟元昭用手一指鐘季,道:“把他給本相綁起來,用鞭子狠狠抽。”
兩獄卒有些顧慮,未敢就動(dòng)。
一人為難道:“丞相大人,要是抽一頓鞭子,傷到了議曹哪兒,廷尉大人怪罪下來,小的吃罪不起啊。”
這分明是把孟元昭看得比姜榮低了,他怒喝:“怕什么?難道你們敢不聽本相的話?”
兩獄卒慌忙道:“不敢不敢,小的唯命是從。”
孟元昭一瞪眼:“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
兩獄卒諾諾連聲,正要去取刑具,卻聽鐘季叫道:“慢著!”
孟元昭以為他是怕了,皮笑肉不笑地問:“你是同意在這上面畫押的了?”
鐘季眸中一動(dòng),點(diǎn)點(diǎn)頭,伸出一只手:“拿來吧。”
孟元昭沒多想,將名單及朱筆遞給了他。誰知鐘季手握朱筆,把名單上的名字一筆勾掉,憤恨地撕毀了名單。直氣得孟元昭說不出話來:“你……你……真是反了你了!”
鐘季把撕扯的稀爛的名單揚(yáng)手一揮,仰天長笑。笑到最后,化作了悲憤的情緒:“想我鐘季一直兢兢業(yè)業(yè)做事,不料卻被爾等奸佞之人誣陷,我認(rèn)了,但你們休息再陷害旁人!”他咒罵:“老天有眼,早晚你們會(huì)遭到報(bào)應(yīng)的!”
孟元昭又氣又恨:“好好,你就等著去見閻王吧。”說罷,氣哼哼地離去。
姜榮擔(dān)心鐘季,沒敢走遠(yuǎn),待見孟元昭登車而去,即返回獄中看鐘季:“他是不是逼你要口供了?沒用刑吧?”
鐘季一臉悲愴,搖搖頭,指著地下撕毀的名單道:“他想叫我在這上面畫押,還想誣陷你和黃兄、關(guān)兄等人,說什么跟我串通一氣,與西虞勾結(jié)。呵,也虧他想得出來。你說我現(xiàn)在都自身難保了,哪還能再連累你們受怨屈?”
姜榮感到驚訝而費(fèi)解:“他怎么會(huì)變得如此心腸歹毒,不擇手段?以前他可不是這樣呀。”
鐘季嘆口怨氣:“這人呀,說變就變,誰能想的到呢?可憐我鐘季一心為國,卻落得將要上斷頭臺(tái)的下場,想想真是不值。”
姜榮深表同情,紅了眼眶道:“你別自悲,我這就去向皇上講明,好歹要保住你的命。”
鐘季擺手道:“沒用的。他不置我于死地,是不會(huì)善罷甘休的。你沒看到這份名單,他是想把我們都害死才稱他的心。”
姜榮又氣又急:“那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把你害死呀!”
鐘季聲音凄涼:“以前我跟何屢在朝堂上總是意見不同,常有口舌之爭,不免遭他忌恨。他曾是丞相的門生,丞相當(dāng)然會(huì)替他出氣,恐怕我是難逃此劫了。”他把手伸出木柵,握住姜榮的手,鄭重囑咐道:“我死不要緊,可要是你和黃兄等忠臣都被奸佞小人所害,齊國就完了。你一定要讓他們小心提防和應(yīng)對丞相等人,萬不可落入他們設(shè)下的圈套。”
姜榮緊緊與他的手相握,沉沉點(diǎn)點(diǎn)頭。
孟元昭在離開牢房后,怕夜長夢多會(huì)有變數(shù),即返回皇宮,拿出何屢事先偽造好的供狀呈給蕭懌,道:“皇上,臣已提審了鐘季,這是他的供詞。”
蕭懌看后,這回是真的信了,怒拍龍案:“他還真敢做出賣國求榮的事情來,真是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