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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9月5日周六晴轉多云
樂樂起了個大早,聽說我要帶他去游樂場,也沒允許我睡懶覺,六點多就跑到我房里給我叫了起來。
S縣的游樂場有些年頭了,部分設施的鐵銹都很明顯,樂樂依舊玩的很開心。
我開始想去C市的事情。原想著可以先去拜訪下實習時候帶我的老師,劉院長卻說他已經離開了C市。那么,在C市我就只剩下一個可以說得上話的人了-一個滿嘴跑火車的人。至于我的人緣為什么會這么差,我知道問題出在哪里。從十二歲那年開始,我就不主動跟任何人說話,這是我最大的缺點。我爸說這不是什么大毛病,我會改掉的。
陳默給我打了電話。他一天能給我打好幾個,有時候說在我家門口,讓我出來;有時候又說是在我醫院看病;甚至有的時候,說自己在國外潛水,問我是否要他兩張美照……我一向是忽略的,如果他在潛水的時候直接發兩張圖片過來,或許我就會相信他。
“藍蔭藍蔭,你在哪兒呢?我在你家門口呢,怎么樣?見個面吧?”果然不出我所料。
知道他在說謊,還要故作相信的姿態也是蠻累的。“我在游樂場,你今天就先回去吧。我還要陪樂樂玩呢。”
“哎呀,那好可惜啊。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啊好啊。”
“你這副樣子讓我好生好生不滿意,怎么,這是在趕我走嗎?我可是從C市趕了三個小時才到的啊,你就這么無情嗎?”
“是呢。你一個大早的七點鐘往我這人趕,現在十點了,著實辛苦。可我一直都很無情。您要是沒什么事,我就先掛了。”
“我有大事啊。你現在不是在S縣嗎?S縣有什么好玩的,你跟我說說,我這不剛好今天在嗎,所以就想好好玩玩再回去。”
“沒什么好玩的,就只有一個游樂場,你要是想過來的話,可以過來。剛好我跟樂樂也在呢。”
陳默淡淡的說了句:“好吧。”然后就是盲音了。
我還是抱著希望等了一會兒的,但是,已經中午了,他都沒來。我知道他不會來,他怎么可能會在S縣呢?
我跟他是在實習的時候認識的,正是我落魄的時候。他除了嘴上的話不可信之外,其他的還是非常不錯的。那時他一個人住在我租的房子對面,時不時會貼著厚臉來我這兒蹭飯。說是蹭飯,不如說是他來給我做飯,因為我做的飯,實在是太難吃了。也許是因為他陪著我度過了那么一段時光吧,我很信任他,但不相信他說的話。但他依然是一個很讓我放心的朋友,可以交心的那種。也是唯一的朋友。
然而,當我們走出游樂場的時候,我看到了陳默。他穿著短袖短褲,上面帶著許多綠茵,頭發凌亂不堪,夾雜著些許稻草。若不是我對他的印象太深,絕對是不敢認的。他這副樣子著實搞笑,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又有些歡喜。
“你這是干嘛去了?”
他不好意思的扣扣臉上的泥巴:“我不認識路,走的又著急……我在加油站去了趟衛生間,出來就不知道車在哪兒了……身上又沒錢……走過一個垃圾回收站,濺了一身泥……”
“你現在還記得什么?”
陳默提了提精神:“你在游樂場啊!我就走了一路,問了一路,終于到了。我跟你說啊,你們這兒的人啊,都太熱情了。我非常喜歡。他們看我一身臟,也不嫌棄我,給我指正確方向來著。還有一個大媽,說的可清楚了。就是……我走兩步就忘記了。”
“路癡是病,知道自己病了,就不要出來亂走。”我無奈的搖搖頭,十年了,這一點倒是沒變。
陳默露出一排潔白的大牙,這是他的標志性表情,類似于表達開心的意思。“可是你不是在這兒嗎?我來看看你。對了,我的車在下高速的地方,那兒有個加油站,你知道是在哪兒嗎?”
“鑰匙給我。”
陳默乖乖把一串鑰匙丟到我手上,我想想又不對,他這一身臟,又是泥巴又是水的,著實不好看。“先回我家洗洗吧,把自己收拾干凈了,我再帶你過去。”
陳默嘻嘻笑了,那模樣,也不知道比樂樂大了幾歲。
樂樂把手里的棒棒糖遞給了他,他也不嫌棄,拿起來就塞自己嘴里了。“謝謝樂樂,哥哥已經很多天沒吃飯了,都要餓死了。”
“小孩子都騙。”
“我真的好幾天沒吃飯了。”
“我是說,你是叔叔,不是哥哥。”
“那還是姑父好聽,叫什么叔叔,聽起來就挺老的。”陳默彎下身想把樂樂抱起來,被樂樂躲了。他尷尬的拍了拍自己的手,“樂樂,叫姑父。”
我使勁在他身上掐了一把:“再鬧,你現在就回自個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