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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向日葵田里漫無目的的走著,走著,這里是哪里呢?好像是之前他逃課帶我去的地方。他對我說著什么,聲音遠遠的傳來,還是那么好聽。我停下來聽著,帶著大大的微笑露出一排牙齒。眼角的淚,隨著那聲音飄去了遠方。
2015年9月4日周五晴
S縣的陽光總是那么明媚,我坐在回家的車上,剛好能照射我半邊臉。我的影子被拉的很長,就像我的心事被貼服在地面上。
劉院長跟我說了一個好消息:我被轉調到C市中立醫院了。C市中立醫院是我做夢都想去的醫院,如今能夠去了,我卻沒有想象中開心。我要去的是肛腸科,這個科室在我們縣醫院,是所有醫生都不屑的科室。病號少,疾病輕,很難施展才華。且,遭人歧視,尤其是女性。
平日里都沒有人說話的大學同學群一直在響。我看了看,沒什么意外的,又有人結婚了。我所有的時間都用來上課和打工了,所以跟他們處的并不好。畢業后陸陸續續有同學結婚,沒有一個人邀請我。這次卻被提名邀請,群里才炸開了鍋。我猜想他們說我壞話的時候,一定沒有注意到我也在群里。
翻了半天的聊天記錄,是趙葉誠要結婚了。
我并不驚訝。
他大了我兩屆。我們是在大學開學那天認識的。我爸第一眼看見他就喜歡上了他。他帶著我和我爸在校園逛了一圈,還幫我安置了宿舍。他的一舉一動都很優雅,是我爸口中的有錢人,本地人,父親還是某院的主任醫師。我是同學們眼中的鄉下孩子。我爸是退休民警,拿著微薄的退休金養活一家子人。我能夠交齊C醫學院第一年的學費,已經很不容易了。生活費和剩下四年的學費,全都是問題。所以,我剛入學的第二天,就開始網羅著各種臨時工作,我的大學生活也得以過得很充實。我沒有交到朋友,卻交到了趙葉誠。他會給我買早餐,幫我提水,在我打工的時候看著我,看書的時候陪著我。一年之后,我成了他女朋友,成了全醫學院最讓人羨慕的女生。我心里溫溫暖暖的,也對他傾心以待。大四那年,我們有了分歧。我選擇了考研,他卻覺得我早有一份穩定工作才是對的。我選擇了繼續打工,他卻覺得我應該及早嫁給他,享受生活才是正經。所以,我們吵的很厲害,分的很平靜。他說,道不同,不相為謀,分開吧。我說,好。
趙葉誠畢業以后就進了醫院。他在學校的時候就很優秀,經常被教授提名表揚,能一畢業就到大醫院工作,也是應得的。我就不一樣了,看的書也不少,課上的也認真,就是記性不行,考研,讀博完了以后,又繼續考中級,副高。剛拿到副高證書,已經三十五歲了。尷尬的年齡。
幾乎所有的人都在稱贊他的準新娘如何美艷,如何動人,如何有福氣。又說我沒眼光沒胸懷,長得丑要求還高。我對誰的準新娘都沒興趣,貶低我,我就要多說兩句了。為了顯示我大度,不拘小節,我打算走一趟。大度才是我行事的風格。不就是前男友的婚禮嗎?去了又如何?他是我這些年來唯一一個傾心相待的人,著重邀請我,我沒有不去的理由。
“給我準確日期和地點,我準時到。”
群里安靜了好大一會兒,趙葉誠回了一個消息給我。“后天,西郊美麗人生。恭候。”
到家的時候,哥和爸正在討論著房子的事情,看到進來的是我,互相不言。我們的房子是老式的三居室,我們一家一共五個人,起初住起來剛剛好。我哥嫂一間,我一間,我爸和樂樂一間。從樂樂五歲開始,嫂子就在拐著彎的說讓樂樂獨住一間房的問題。我知道嫂子是在針對我。畢竟我爸養了我這么大,我對這個家庭沒有任何回報。我已經三十五歲了,再賴在家里,也是沒臉。
“藍藍回來了,洗手吃飯吧。”我爸招呼著我,將飯菜擺上桌。
樂樂拉著我洗了手,跟我黏在一起,讓我跟他說說人以前是不是猴子。這個問題超出了小學生的范圍,我摸摸他的頭,搖搖頭。
“姑姑,為什么我同桌非要說我是猴子變的?我老師說所有的人都是猴子變的,難道爸爸媽媽和小姨也是嗎?”
他同桌是個叫一朵的小丫頭,樂樂還在小班的時候,我見過她。很可愛,也很調皮。
“樂樂今天都學了什么?”我問。
“學了九九乘法,我學會了很多,小姨先說說我到底是不是猴子變的,等下我再給小姨背九九乘法。”
我清了清嗓子,剛想開口,卻被嫂子打斷了。“樂樂,你是媽媽生的,不是猴子,快吃飯,吃完飯去寫作業。”
樂樂對嫂子的話一直都遵從,悻悻作罷,吃完飯乖乖寫作業去了。
哥看了我三次,欲言又止。我猜想著,他是要說房子的事情。拖了一年多了,差不多要拿出準確決定了。他不說,我也要搬出去了。“爸,哥,嫂子,我搬出去住吧。”
爸驚訝了。“怎么了?不是住的好好的?所有的事,爸做主,你哥和你嫂子說的都不作數。你安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