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劭澤的拳攥得更緊。他看向段鴻文的目光更加糾結而復雜,半晌終于開口:“放了那些護天軍將士,我留下跟你立字據。”
冷覡好整以暇地看著劭澤,聞言點了點頭,伸手比了個手勢,就有炎海軍士領命,下令士兵紛紛解開護天軍士的腳鐐手銬。
因為離得遠,他們并未聽見劭澤和冷覡說了什么,只將信將疑地由炎海人引領著向城門走去。
“將軍。”
六個軍團中唯一沒有被屠殺的天葵軍團少將子墨在段鴻文身邊停下,雖然這道赦免令來的突然而驚喜,布滿血污的少將眼神依然清冽,他從段鴻文尚未被拆解的鐐銬上得到了答案——炎海人根本沒打算放過這個護天軍統領將軍。
“帶著他們走紫苑鎮方向,紫苑鎮有我們的靈能者結界。回皇城以后,即刻歸隊服從調配整編。”段鴻文低沉著聲音下著最后一個命令,看著剩余的兩千多護天軍依次走出子馥鎮,暫時松了口氣:“我……和宣王一起,簽完文件再離開,你帶他們以最快的速度進入紫苑鎮,你們安全以后及時給我信號。”
子墨跟了段鴻文數年,心中深知段鴻文是回不去的,他深深看了段鴻文一眼,單膝跪地抱拳道:“將軍保重,我們進了子馥鎮就發信號彈。”
段鴻文疲憊地閉上雙眼點了點頭:“快走,抓緊時間。”
子墨年過三十,為人穩妥而顧大局,眼睛快速掃過冷覡和劭澤,起身撤出了城門口。
護天軍的將士即便潰敗在子馥鎮,仍舊有著極好的紀律,兩千多人,幾乎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安靜地在城門外整飭集合,幾乎不用子墨多說任何一個字,距離不算近,段鴻文還是隱約聽到子墨的聲音:“段將軍和宣王留下來和炎海人簽署協議,命我們以最快的速度撤退至紫苑鎮……”
僅僅這一句就夠了,段鴻文忍不住微微笑了,子墨的穩妥識時務令他十分放心,至少在子墨看出倪端的時候懂得不予揭穿。段鴻文自小生長在護天軍,旁的不說,卻有著明確的自信,知道如果護天軍將士知道自己走不了,他們也一定不會撤走。
劭澤看著此情此景心中很不是滋味,微垂著眼全程什么話也不說,思維卻早已飄到蔚將軍蔚翰英死刑的那天,近衛軍雖然被勒令不許去刑場,仍舊在近衛軍營向著刑場方向深深跪拜叩首,遙遙對蔚將軍致以最后的敬意。這也許就是惑明軍隊的戰場情誼,忠貞而悲壯。
他下意識地想著一定要救出段鴻文,卻不知針對冷覡還能如何下手。
他痛苦地按了按自己的眉頭——如果是靈流此時應該怎么做?如果他沒有分析錯,雖然他不能確定段鴻羲的生父究竟是何方神圣,卻能夠確定這一定是一個冷覡、蝶念等炎海靈能者都忌憚的人。至于靈流,很可能他的生父就是面前這位冷覡了。
礙于情面,冷覡是絕不肯承認自己和惑明人生下過孩子的。單憑這點來看,靈流是安全的,冷覡不會殺他,卻也不敢認他。
這幾個人中,其實最不安全的就是劭澤自己了。他有著靈能者的血統,生父蔚將軍和生母雩珩公主皆已離世,就算尚在人世,憑蔚將軍昔日在魔界的某個界主地位,大約也不足以震懾炎海靈能者。
他唯一能保證自己安全的籌碼,就是對于炎海人,是一個有用的統治者。
“得到護天軍安全撤離的信號,我會和你簽協議,在這之前,我們不妨討論一下別的事。“劭澤說道。
“如果你想和我討論的是他,我勸你還是閉嘴。“冷覡狠狠點了點段鴻文被鐵鏈穿刺而過的鎖骨。
突如其來的劇痛深深叩擊著他全身上下的神經,段鴻文失聲慘叫。
“前輩!”劭澤見狀卻急了:“有話可以商量。”
“我要玄封帝的人頭。”冷覡簡短道。
劭澤先是怔了一下,沉默了許久,仿佛在做激烈的心理斗爭,少頃終于點頭道:“行。”
“但是段鴻文必須死。”冷覡補充道。
劭澤忽然語塞,死死盯住冷覡:“拿我換,行嗎?”
冷覡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似笑非笑地又看向段鴻文:“你知道,我不想殺你。”
劭澤的神色漸漸變得模糊不堪,他干望著冷覡,陷入沉默。
子墨帶領的護天軍隊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就飛入了紫苑鎮境內,這時他們才在墨江北岸落地,整理著著裝和武器裝備。子墨手中握著約手腕粗細的信號彈,望著墨江南面的方向,遲遲不敢發射。
他心中有著一個強烈的聲音告訴他,一旦發了信號,基本宣告著段鴻文命隕子馥鎮。
見他手中不斷摩挲著信號彈,身邊的副將忍不住上前問道:“少將,何故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