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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曉,將軍回不來了?!弊幽站o了手中的信號彈,沉聲說道:“我發了信號彈,宣王就會和他們簽協議,將軍是拿他的命換了我們的?!?
被喚作鄭曉的副將聽罷一驚,眸子中翻云覆雨一般,他咬著嘴唇沉默著,許久才開口道:“少將,如果宣王不來,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如果炎海人肯放過將軍,宣王會讓將軍和我們一起離開。所以,不是將軍以命換命,是宣王救了我們。”
子墨聽著鄭曉的話,不可茍同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怒目而視:“你難道覺得將軍該死嗎?”
“少將!”鄭曉頻頻搖頭:“我這么說,只是希望你心里能夠舒服一點!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換將軍的,但在炎海人面前,我的命不值錢!請你正視我們的處境,我們不是貪生怕死,而是不能做無謂的犧牲!”
子墨聽著鄭曉的話,怔怔地望著子馥鎮的方向,緩緩松了手,將手中的信號彈塞給鄭曉:“發完信號,整飭軍隊回皇城!”
鄭曉緊握著拳,指甲幾乎將自己的手心抓爛了,手上卻還是毫不猶豫地舉起信號彈按動了發射按鈕。
只聽“砰”的一聲,青綠色的火光在半空中炸開,帶出一片刺眼的光。鄭曉惆悵地看著那道強光,狠狠瞪大的眼睛愈發酸澀,終于死死閉上了眼,深深吸氣:“少將,我們出發吧?!?
冷覡并不想讓劭澤進入子馥鎮,他們始終在城門處僵持著。直到紫苑鎮上方升起的信號彈成功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劭澤才略微緩了緩神:“我……”
“我知道你想出爾反爾,不愿割讓土地,還想救段鴻文,這些想法你還是在夢里實現吧?!崩湟牥琢僳繚梢谎郏蛏砗蟮难缀kS從使了個顏色,隨從立即轉身去取了紙筆。
劭澤的手心開始冒汗。
起初在說出割地這番話的時候,他并未想過要實現這個城下之盟,然而直到看到信號彈升起,他仍舊不知下面該怎么辦。
段鴻文和他對視著,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開口道:“宣王,子馥鎮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割地的建議并不好,請您三思。”
劭澤表面上盯著段鴻文,事實上心思卻飄到十里開外。倘若此時段熄風在,或是靈流在,想必救回段鴻文還是勝算十足。
然而一則他尚未和冷覡交過手,不知深淺;二則早早被告知不能再炎海人面前透露他是靈能者的事實,他此番實在猶豫,不知該作何選擇。
段鴻文慘然一笑:“鴻文一介武夫,除卻忠誠一無所長,護天軍精英遍地,有的是替代人選,宣王大可不必發愁,大局為重。”
“段將軍,本王今日肯站在這,就是為了用蔽水山脈換你一命,如果僅僅是方才走掉的那些殘兵敗將,他們在本王心中并不值那個價。”劭澤似笑非笑地盯著段鴻文,說道:“當然,如果炎海人愿意得到蔽水山脈而撤兵,我也很愿意拿你的命換他們撤兵?!?
“你……”段鴻文被劭澤說得語塞,剛想開口罵,轉而被冷覡狠狠踢了一腳在膝窩上,狼狽地跪倒在地上。
“宣王是個錙銖必較的人?!崩湟犘Φ馈?
“我那是斤斤計較,如果是我占便宜的事,我就不會這么認真?!臂繚杀M力保持著應有的微笑,繼續說道:“段鴻文和撤兵,前輩二選一如何?”
“為了一個破蔽水山脈嗎?”冷覡冷笑道:“我還要烏絡塔沙漠?!?
劭澤的面色僵住。
冷覡滿意地看著劭澤越來越差的臉色:“小毛孩敢在我面前談條件,看在蔚翰英的面子上,我只當你初生牛犢不怕虎,你若再敢進一步,我會連你一起殺了?!?
“呵,蔚翰英一個退籍的界主,還談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蝶念的聲音從劭澤身邊響起,只見一群繽紛的蝴蝶集聚出人形,一個妙曼的身姿轉眼閃現在空氣中:“蔚翰英的兒子不是靈能者,你信嗎?”
魔界尚未有一個鑒定靈能者的有效方案,原則上,只要劭澤不暴露靈能,或者隱蔽地用靈不要被外界感知或觀測到,他就是安全的。劭澤深知,如果他被炎海人證實了靈能者的身份,即便炎海人不親自出手,只要上報魔界,魔界總部也自會有專人來處置了他,除非他登上皇位,有了惑明王朝至高無上的統治權,魔界或許會因考慮全局穩定而接納他。
然而一個靈能者坐上惑明的皇位,劭澤覺得這是個極其荒誕和瘋狂的計劃。這在靈能界應當是一個地震級先例,雖然他無法預知后事,還是希望能夠嘗試一下。想讓惑明作為一方大國安然屹立于西澤大陸東海岸,不被吞并,不被附屬,不被強制地失去文化信仰,這是唯一的機會。
冷覡看向劭澤的目光多了一絲清透和洞察力,他指著劭澤對蝶念說道:“他嘴上想救段鴻文,其實他并不怕惑明多死幾個人,他是怕惑明人在這個世界變得更加沒地位。他不想讓翼族匍匐在別人腳下做奴隸罷了?!?
蝶念挑了挑眉:“是么?我倒不這么認為?!?
她說著目光忽然盯上段鴻文,集中精力調動他身體里的分子有頻率地摩擦震動,段鴻文頓時覺得血液翻涌起來,內臟幾乎被這共振一般奇怪頻率的分子震動翻江倒海地撕扯起來,很快面色變得扭曲,痛苦地彎下腰去不住地吐出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