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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人竟不是段鴻羲,看起來還是有人失測了?!闭f話的人是冷覡,個頭不高,目色清冽。話音落下,他的人同時輕盈落地,正落在段鴻文身邊,邪笑著伸出左手搭在段鴻文被鐵鏈生生穿過的肩膀上。
段鴻文的身軀為之一陣,毫無血色的臉上露出驚恐和痛苦的復雜神色,幾經張嘴,卻沒有說話。
這是劭澤與冷覡第一次面對面接觸,他乍見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段鴻文,心態實在沒辦法如自己預想的一般平靜或是冷定,反而被段鴻文布滿血污的臉刺激得大腦一片空白——他反復設想了無數在子馥鎮見到段鴻文的場景,并在腦中模擬了各種和炎海靈能者的談判方式,卻不想在以這樣的方式和段鴻文會面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應當如何做出下一步打算。
“宣王?”見劭澤直愣愣地盯著自己不說話,冷覡反倒繼續說道:“敢只身一人前來子馥鎮,你是否有什么必勝的把握?”他說著首先擺了擺手:“你不要拿你的紫云石說事,這幾日我們已經吃過多次虧,已經學會了應對之策?!?
劭澤的目光并未落在冷覡身上,反倒和段鴻文對視著,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劭澤身上帶有日月同輝,冷覡卻安穩地立于他對面不過半里的地方,誠如靈流碰到的狀況,他們早就學會了在三里外的位置施靈,即便距離一定程度減弱了靈能攻擊的強度,對于劭澤來講依舊是致命的。
如果不是被捕的段鴻文正站在眼前,劭澤這時幾乎想要拔腿跑掉。自子馥鎮大門打開后,撲面而來愈發濃重的血腥氣仿佛要將他溺死在血池中,總是段鴻文尚能站立,他的身后,卻遍地鋪著無數沾滿血污的潔白羽翼,那羽翼下一些早已死去的護天軍將士們皮膚已經開始發青,殘值斷臂零星地分布在白羽間,顯得異常刺目。
城中仍舊繼續著屠殺,那些身負高強武藝的護天軍將士被鐵鏈拴著,排著隊被強行撕扯掉強勁有力的羽翼,慘叫和謾罵聲在這烏云密布的深夜回蕩著,清晰刺耳。
段鴻文好像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聲音和場景,每當身后的炎海人撕扯掉一個護天軍人的羽翼,那撕毀皮肉的恐怖生硬不能對段鴻文帶來任何刺激,他只直勾勾地看著劭澤,許久終于開口。
“如果你能逃跑,盡量跑?!甭曇羲粏《涠?,仿佛這一切殘害和屠殺都不是加諸于他的護天軍,也仿佛被打滿血洞穿上鐵鏈的身軀根本不屬于他自己。
劭澤這時才忽然回過神,抬手甩出一枚短刃,直取那個將一名護天軍人按在石板上撕拽羽翼的炎海人。
那人慘叫一聲,正扯著羽翼的手腕瞬間被切斷,血大片地噴涌而出。
冷覡望著那個痛得滿地打滾的炎海人,波瀾不驚,冷笑一聲:“宣王,你是惑明的皇族,我理應對你尊重。但是你剛剛進門之前我忘記提醒你,你在這子馥鎮所做的一切荒唐事,都務必會付出代價?!?
劭澤緊緊握住腰間的日月同輝,指節的白骨在這燈火晦暗的夜里顯得異常突兀,他強壓住想把面前的人碎尸萬邱的念頭,幾經控制,才壓著嗓子說道:“我來之前,反復思考著要不要激怒你,如今看來,激怒與否根本沒有區別。那么,我不想再敬你一聲‘前輩’,因為你不配?!?
冷覡聽罷不由大笑:“你們惑明上上下下,只有你還稱炎海人一聲‘前輩’,如果這是因為畏懼強權,我勸你還是早些投降,免得自恃身份不肯低頭,受了皮肉之苦才知道后悔。”
劭澤此時的心情不是簡單的氣憤或是恐懼能夠形容,他復雜地看著冷覡:“我是來和你做交易的。”
“你什么都沒有,憑什么和我做交易?”
冷覡身后的屠戮因為那個斷腕的炎海人而暫時中止,劭澤一直提著的心也暫時擱置下來,他深深吸了口氣,仿佛做了個重大的決定:“你還沒有提條件,怎知我什么都沒有?”
冷覡望著他,臉上忽然露出了邪邪的笑意:“蔚翰英的兒子,果真還是和那些鼠輩皇族不太一樣。”
劭澤此時不想和炎海人過多廢話,也不想拖延時間,只道:“我的要求是放了段鴻文和剩下的護天軍,你現在可以向我提要求了?!?
冷覡不以為然地回頭看了看那些為數不多活著的護天軍人,笑道:“如果現在我的腦袋在你手里,可能我會考慮用他們和你換回我的腦袋,可是?!彼f著聳了聳肩:“我從你身上顯然什么都得不到?!?
“如果我是這惑明王朝的統治者呢?”劭澤并沒有被他的話所堵住,問道。
冷覡這時聽著他的話更覺得可笑:“劭澤啊劭澤,當年蔚翰英是怎么教你的?他應當是教你隱藏你的靈能至登上皇位,魔界就不能拿你怎么樣對嗎?”
劭澤搖了搖頭:“我根本就沒有靈能,我能做的顯然只有爭奪皇位?!?
“為何我聽說熙寧和徽靜兩人要弒君,力保你上位,你卻拒絕?”
“我不想用這樣卑劣的方式證明自己?!臂繚烧f道:“怎么樣,成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