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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劭澤見狀忙將他手中的茶壺搶下:“茶漬可不好洗。”
靈流借著這冰涼的茶水一激,緩緩抒了口氣:“為什么她不讓我殺冷覡?”
“她?”
“我娘!”靈流在短暫的冷靜過后,怒火繞過涼茶飛一般地燒旺:“我明明已經擰下了冷覡的腦袋!她一定要逼著我把它安回去!”
冷覡。
劭澤仿佛很快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沉,嘴上卻勸著:“夫人一定有她的道理,比如,以夷制夷,再比如,預防他們狗急跳墻。”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說的都是廢話!”靈流氣急敗壞道:“看她那執意不讓我殺人的模樣我幾乎要懷疑我是那個什么冷覡的兒子了!”
劭澤驚懼地看了他一眼,迅速將目光瞥向別處,將驚鴻一掠的驚恐埋住:“話可不能亂講!”
“我就隨便說說!”靈流氣道:“我娘就是腦子有病!”
“你怎么......”
“我說我娘腦子有病又沒罵到你娘頭上,你收起你的大道理!”靈流一嘴憋住了劭澤即將說出口的話,一邊將目光轉向賦仟翊:“你腦子快,你說呢?”
“我?”賦仟翊神色一轉,滿不在乎道:“你娘就是腦子有病,你不知道腦子會遺傳嗎?依我看你要不治,很快就成你娘第二了。”
“怎么說話呢!”劭澤不滿道。
賦仟翊忽然木然一笑,說道:“其實第一次殺過人之后,發現殺人也沒有那么困難,于是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時間久了,即便腳下遍地死尸,也不會覺得十分心虛。這是習慣成自然,無關道義人品。”
“說什么呢你!”劭澤聽著賦仟翊的話表現出強烈的不滿:“哪來的那么多大道理。”
“我只是想表述習慣的由來。”賦仟翊道:“徽靜夫人在魔界打拼多年,說沒殺過人是絕不可能的,那么她制止你殺人,一定有千般萬般重要的理由。”
“廢話!”靈流氣沖沖在客座處找了把椅子坐下說道:“她曾經說要我將冷覡當做不共戴天的仇人,今天卻......”
劭澤的神色愈發沉重,他默默看著靈流,半晌終于說道:“靈流,徽靜夫人和熙寧夫人兩人意見出現分歧,自開戰后熙寧夫人已經遠赴魔界總部試圖從中調停,徽靜夫人不肯殺了冷覡自有她的顧慮。”
“那么她卻肯去殺瓶雨和蝶念,這難道也是顧慮嗎?”靈流氣急敗壞地拍著桌子:“我就懷疑我是那冷覡......我就覺得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劭澤忙道:“冷覡是魔界唯一與那個來自炎海的創始人不和的炎海人,如果能夠從中作梗,令他和那個炎海創始人反目成仇,或許這是我們的機會。”
靈流神色一動:“當真?”
“是。”劭澤說道:“我想徽靜夫人正有此意,你不必過于焦慮,如果你真的有炎海人的血統,炎海人又怎么可能放你幫著惑明人打仗呢?”
“這倒是。”靈流點頭道:“反正我也不會介意多殺幾次冷覡。”
劭澤驀然警醒地看向靈流。
劭澤,我和徽靜都有一種養著一只豺狼在身邊的危機感,好像這猛獸時時刻刻都有可能撲過來反咬一口!
鴻羲和靈流骨子里都有炎海人的不安分,一旦他們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這樣的不安分就很容易被挖掘出來。
你把狼養在羊群中,能指望他一輩子吃草嗎?一旦嘗過肉的滋味,它還是會發現自己和旁人不同。
熙寧夫人和徽靜夫人說過的話在他耳邊再次響起,仿若一枚利刃點點滴滴剝開他原本就不夠堅固的心,他看著靈流就仿佛看著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一般。
炎海人的本性就是殺戮!自小溫潤如玉勝過他數倍的靈流在這些日子中脾性因為炎海人制造的硝煙而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副殺伐決斷果毅狠厲的面孔——在他說起殺冷覡的時候嘴角甚至掛上了一絲淡淡的笑意,他是在將這樣你死我活的戰爭看作是一場滿足自身求勝之心的角逐戰,他在說起殺人的時候除了麻木,更多透露的是一種富有成就感的游戲樂趣。
他竟在殺戮中看到了樂趣!
“怎么?”靈流察覺到劭澤的異常,不由問道。
“呃.......”劭澤遲疑著:“我是覺得即便我們有了紫云石,對抗炎海靈能者還是十分勉強。我擔心.......”
靈流這時站起身來象征性地拍拍他的肩說道:“你該關心的是右翼城如何了。見不到戰場有多慘烈,你怕是永遠沒有決心去弄死那些尸位素餐的混蛋。希望你不會天真地認為‘伏尸百萬,血流漂櫓’只是個傳說。”
劭澤搖搖頭道:“我已經下定決心清除內患,攘外必先安內,若我連這點魄力都拿不出來,也枉費了大家對我的期望。”
“人是活給自己的。”靈流拍著他的肩說道:“你去看看那些被炎海人踐踏過的土地,我保證你在排除異己的過程中不會再有一絲一毫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