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劭澤緩緩攥緊了拳頭，將靈流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扯下：“如果我猶豫不決，害死的是我們惑明千千萬萬的百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我會看著辦的。”

“我想去一下右翼城?！辟x仟翊道：“箬竹還守在右翼城?！?

“如果她命不該絕，你不去她也能活下來，如果她命里沒有之后的人生，你去了也于事無補?！膘`流說道：“仟翊，你好好守著皇城就是對咱們惑明最大的貢獻(xiàn)。”

“你現(xiàn)在說話可真讓人討厭！”賦仟翊瞥開目光：“一定要理智到不存在個人情感嗎？”

靈流搖頭道：“我想救我們惑明的每一個人，你的抱薪救火只會讓近衛(wèi)軍丟掉重要的將領(lǐng)?！　∧慊钪拍転楦嗟幕竺魅藸幦〉酱婊钤谶@土地上的希望。你明白嗎？”

“但是右翼城.......”

“右翼城已經(jīng)沒有了！”靈流驀然吼道：“你現(xiàn)在能守住的只有皇城！你該和我一起回到近衛(wèi)軍營為這皇城進(jìn)一步安全布防，而不是在這擔(dān)憂自己的小閨蜜！”

賦仟翊被靈流突如其來的脾氣嚇了一跳。在他布滿血絲的眼中寫著強烈的不滿和失望。連續(xù)數(shù)日的戰(zhàn)爭將他們每個人沉淀多年的良好涵養(yǎng)毀之殆盡，在這個特殊的節(jié)骨眼上每個人的話語中都充斥著滿滿的憤恨和怒火，沒有人還是先前的翩翩君子、窈窕淑女，擺在他們面前的選擇只有死和反抗。

然而在他們棄筆從戎，拿起刀劍的時候，他們早已不再是只會端坐高堂談笑風(fēng)生的富家子弟，他們必須背負(fù)起拯救這個民族的重?fù)?dān)，不論是被迫還是心甘情愿。

她被迫丟掉一切原本擁有的，握緊手中的兵刃。

大約她手中也只有兵刃——從王妃晉升為皇后的唯一籌碼。

“我知道了?！彼p手緊緊地攪著，怔怔地低頭看著自己鞋尖上沾染的塵土。半晌抬頭道：“我會看著辦，除掉樞密使?！?

“哎！”劭澤一把拽住她：“此事當(dāng)從長計議！”

“你就是這么優(yōu)柔寡斷！”靈流吼道：“這么拖泥帶水的還打什么炎海人！”

“那你去！”劭澤幾番舉棋不定后聽到靈流怒氣沖沖的聲音終于也忍不住怒道：“你最好把珈謎德昌皇子連著咱們玄封皇帝一起殺了！你就功成名至了！”

靈流眼中飛速閃過一絲躁動和不安，轉(zhuǎn)眼冷笑：“那是你的功名，不是我的！”

“你！”聞言劭澤先是一愣，幾日以來強壓著的怒氣與憋悶在這一刻終于不可控制地爆發(fā)，怒道：“隨便你！你現(xiàn)在就可以滾回珈謎身邊繼續(xù)做你的小男寵！不問政治不問軍事！”

靈流仿佛被戳痛了脊梁，愣愣看了他一眼，抓起放在桌上的佩劍奪門而出！

“哎！”賦仟翊見狀急得一跺腳：“這是干嘛呢！”

說著看了看劭澤，急著追著靈流出了門。

“靈哥哥！靈哥哥！等等！”靈流走得并不快，賦仟翊幾步追上他匆忙說道：“劭澤不是這個意思。他焚膏繼晷拼命工作是為了我們大家對惑明未來的期望，你怎么能拿功名這樣迂腐的詞和他相提并論！”

“你認(rèn)為功名迂腐？你就不想要功名嗎？你想要永遠(yuǎn)當(dāng)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宣王妃，時刻受制于皇權(quán)。你不想當(dāng)皇后嗎？”賦仟翊驀然被他這句話噎住，幾經(jīng)開口都沒說出話來。靈流繼而道：“所以你也一樣貪圖功名，你沒資格將功名評判成迂腐的代言詞！”

“好好，是我迂腐?！辟x仟翊被堵得啞口無言，忙道：“你能不能冷靜點，調(diào)整內(nèi)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靈流停頓了少頃，轉(zhuǎn)身死死按住賦仟翊的雙肩：“一朝一夕？仟翊，戰(zhàn)爭打響以后你還沒出過城，你看到那些活生生的人被高能攻擊成片成群瞬間斃命的慘狀了嗎？你看到那荒無人煙的死城伏尸百萬的樣子嗎？你聞過那種在空氣中散也散不掉的血腥味和燒焦的人皮味嗎？你讓我冷靜？”

“你不冷靜就能制止這一切嗎？”不同于靈流所預(yù)期的，賦仟翊非但沒有被這樣的話嚇到，反而沉著反駁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劭澤理解不了你從戰(zhàn)場回來的暴怒，你也理解不了他不能控制局面的左右為難！”

“他控制不了局面是因為他心慈手軟優(yōu)柔寡斷！”靈流怒道：“你以為他是在顧全大局嗎？其實他只是在等待更多的殺戮以引起眾怒！為了口碑他寧可多犧牲幾個城市的軍隊和百姓！你以為他真的宅心仁厚？真是幼稚！”

“你不要胡說！劭澤不是這樣的人！”賦仟翊皺緊了眉，反駁道。

靈流頓了一下，說道：“仟翊，從他出生起我們就在一起生活，他是什么樣的人，我比你更為了解。你以為我真的是自戰(zhàn)場下來的無名怒火嗎？我這不是亂發(fā)脾氣傷及無辜，他不是無辜者！”

賦仟翊一擺手：“靈哥哥，不要惡語傷人了，我們現(xiàn)在最該做的不是同仇敵愾嗎？他不是人面獸心的偽君子，你也不是含沙射影的小人，這場戰(zhàn)爭發(fā)生得突然，我們措手不及，每個人都有難以克制的逆反情緒，你說的話我不會當(dāng)真?！?

靈流望向賦仟翊的目光變得深刻而復(fù)雜，他怔了一下，開口道：“我從今早開始就不停地和死人打交道，腦子也僵了，就當(dāng)我是瘋狗，亂咬人?！?

“你這話說的可真難聽。”賦仟翊道：“這個節(jié)骨眼上大家都不能平心靜氣，就算說了什么不好的話也是怒火蒙心的違心之舉。我可不是在給你臺階下，我只是陳述事實。”

靈流笑道：“收起你的事實吧，你心中早已把我罵過千遍萬遍體無完膚了，還裝什么大度？”

賦仟翊挑了挑眉道：“我懶得和你辯解，看在你奮勇殺敵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