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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仟翊卻什么也沒說,見到劭澤,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噼里啪啦地落下。
段鴻羲眼中仿佛有一團烏云遮住,神色變得模糊而直愣:“鴻羲告退。”
說著他抬腳就走。
“鴻羲!”劭澤手足無措不知道如何哄賦仟翊才好,見段鴻羲要走,忙轉過身追出去:“今天的事……”
“王爺政務繁忙,也總要顧忌她的安危才是。”段鴻羲說道:“鴻羲只是個閑散公子,實在沒有立場去辦本該王爺親自辦的事。”
劭澤見到段鴻羲的時候神色已然愈發復雜,此時更加陰云密布,開口道:“今日事出蹊蹺,日后我再與你細談。”
“細談就不必了。”段鴻羲很不客氣地瞪了劭澤一眼:“如果在王爺眼中,賦仟翊只是一枚棋子,那么請不要毀掉她的幸福,我一樣可以幫你。”
劭澤此時正是百口莫辯,心知畢竟段鴻羲將賦仟翊救出火坑縱有千般不悅,也還是強壓住怒火說道:“今日事出突然,本王從未將她當作棋子。”
“那么就請王爺自己也給自己淋一天的冰水,再來求證自己的輕重緩急觀!”段鴻羲看都不看劭澤一眼,大步走開
劭澤聽著段鴻羲的話心中不由一顫,來不及和段鴻羲過多解釋,慌忙轉身跑回屋中。
“你怎的不知道幫她將頭發擦干?”見到賦仟翊連頭發仍舊濕漉漉,劭澤不由向絡涵厲聲質問道:“熱水準備好了嗎?”
“我幫她擦過了!”絡涵莫名被責罵,蹙緊了秀眉,不忘頂撞道:“我怎么知道又濕了!是她.......”
“去準備熱水!”劭澤毫不含糊打斷她的話命令道。
絡涵聞言愣愣地站在那里不動,委屈之余仿若更多的是憤怒。劭澤平日對絡涵極為寬縱,從不動輒責罵,甚至從不會說一句重話,然而今日卻為了賦仟翊不留情面地沖她大吼大叫。她不由狠狠剜了賦仟翊一眼。
“劭澤。”賦仟翊忽然伸手扯住他的袖口:“我忽然來了月事,現在肚子很痛,需要大夫。”
“去傳!”劭澤厲聲呵斥絡涵道:“別杵在那不動!”
絡涵深深看了劭澤一眼,冷笑一聲,轉身出了寢殿。
劭澤原本正因絡涵的極端反應而發愣,賦仟翊卻勉力從床上坐了起來,劭澤忙幫她裹緊被子:“好些嗎?”
賦仟翊的冷汗仍舊不住滴落,臉色慘白得嚇人。她此時腹痛不止,頭痛欲裂,骨骼間因著這樣的劇烈陣痛幾乎要斷裂錯位。
她此時倒是無力開口,只是死死咬住唇,搖了搖頭。
劭澤默默看著她卻無能為力,只是緩緩握緊了拳,從賦仟翊的角度能剛剛好看到他手上暴起的青筋和攥得泛白的骨節。
她復又搖了搖頭。
劭澤卻很清晰地分辨出這兩次搖頭的不同含義。她第二次搖頭正是想讓他不必介懷。
“為什么?”劭澤還是忍不住問道。
賦仟翊干望著他,許久不曾開口,直到終于緩下一口氣來,才有氣無力道:“劭澤,我那時候多么希望你能快些來.......可是.......你知道我那時有多絕望嗎?我明明知道你選擇了大局而不是我,我還是必須鼓勵并贊賞著你所做出的這種傷害我的抉擇。每當我需要你的時候你都在為著這個國家這個民族殫精竭慮,我知道你不屬于我一個人,可是......”
她說著忽然頓住,眉間透出一絲難以隱忍的痛楚,劭澤雖因著段鴻羲的態度而略有憤怒,此時卻也千萬般自責,緊緊握住她的手,卻不知該說什么好:“對不起,仟翊......”
賦仟翊卻仿佛并不想聽他作何解釋,只在緩了幾口氣,自顧自地說道:“只是有時單純地想著,我能否自私一次,你能否自私一次?難道區區一次自私真的足以給這個民族帶來滅頂之災嗎?”
劭澤聽著她的話,松開她的手,深深嘆了口氣,挫敗般地順著床沿坐在地上,一下下地用左手搓著右手拇指上的暖玉扳指,怔怔開口道:“我也好想自私一次......是我不好,竟把你獨自丟在拜陽殿這么久。可是,珈謎究竟抓住了什么,竟讓你束手就擒?”
“我父親寫過一篇策論。近衛軍我父親的近身中一定有內奸。”賦仟翊此時縱然腹痛不止,卻仿佛習慣了這樣的疼痛,深吸幾口氣后,竟還能夠平和地說話:“那策論決不能留在珈謎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