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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寧夫人自然聽得懂段將軍打斷她的意思,卻刻意忽略了這番提醒,痛苦地閉上眼睛任淚水順著眼角繼續(xù)滑落:“我愛上了天底下最不該愛的人,我天真的以為他便是那個能守護我到永遠的人,可是.......我眼睜睜看著我們惑明人在他手下痛苦地掙扎卻幫不上忙,我實在不能如同.......周家那個叛徒一般倒向那個殘暴的民族。只是蔚翰英幫我下了決心,我卻將一切罪責歸咎于他!若非我不肯幫他,如今事情又怎會敗壞到這般田地?”
段將軍聽著她自責的話目光漸漸冷了下來,莫名其妙一笑,并不繼續(xù)勸解,反倒說道:“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何必勞心勞神?我們?nèi)缃衲茏龅木褪鞘乃朗刈』竺鳎?.....有的是補救的機會。”說著,他茫然看著地上的尸體,心中已有所計較:“我馬上擬奏折說你發(fā)現(xiàn)了炎海細作并及時將其處死,為你請功。”
說著他便丟下仍舊淚眼迷茫的熙寧夫人挪步出了粹雲(yún)閣。
熙寧夫人悲傷中多添了一絲傷痛,看著段將軍離去的背影忍不住道:“若不是我有那樣有用的能量和身份,你們都對我嗤之以鼻吧?躲避?逃避?”她帶著眼淚突然笑起來,將那碎裂在地上的戒指碎末細細拾起,用帕子小心地包起來,第一次走出了粹雲(yún)閣的門檻,將它埋在門前那棵高大的榆樹下。
入夜后,皇宮的燈光跳動在檐牙高啄的宮殿間,顯得富麗堂皇巍峨宏偉,而隱約的絲竹管弦之聲回蕩在密布的殿宇中,反倒憑添了一絲陰霾之氣。
神淵閣的燈火今夜反常的明亮。
天氣算不得寒冷,甚至有些初夏的燥熱——至少絕大部分人都是這樣認為的。
然而躺在劭澤寢殿床上裹著厚厚的被子仍舊在發(fā)抖的賦仟翊卻不這么覺得。她在這一天之內(nèi)被澆了8次冰水,縱使長年習武有內(nèi)力護體此時也很難保持恒定的體溫。
她不僅覺得冷,冰水透骨的寒冷令她此時全身上下自皮膚到骨骼都在劇烈地疼痛。更重要的是,自她被段鴻羲匆匆救回神淵閣后,突然腹痛不止,冷汗將劭澤的被褥浸得透透的。
“鴻羲,謝謝你。”縱使關(guān)系甚好,賦仟翊還是對于段鴻羲的仗義相救心懷感激,誠懇說道:“我知道不是劭澤叫你去的,你真的可以跟我說實話。”
“我只是收到字條,并不知道到底是誰通風報信。”段鴻羲實話說道:“宣王……或許是宣王有事耽擱,才派人通知我的。”
“宣王怎么有功夫理會這點小事?”絡涵雖然假心假意為賦仟翊安頓好,這時卻站在寢殿門口毫不客氣地說道:“宣王自有重要的事辦,至于是誰報信,段公子還是慎重分析吧。”
段鴻羲瞥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只對賦仟翊說道:“你見了宣王就什么都知道了。不必聽別人怎么說。”
賦仟翊瞟了瞟仍舊站在寢殿門口的絡涵,低聲對段鴻羲說道:“原本我只是個棋子罷了,從不奢望他會因為我耽誤了正事。”
“你就是最大的政事,如果他連你都管不了,還敢談什么為官之道!”段鴻羲說道:“你也是,她既然拿賦將軍威脅你,說明她根本不想害賦將軍,你……”
“我又不是你,我可不敢拿我爹的命冒險。“賦仟翊說著,仍舊冷得發(fā)抖:“鴻羲,我忽然很怕。”
“你放心,不論是珈謎德昌皇子,或者是宣王,誰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都不會和他們善罷甘休。”段鴻羲冷下臉來。
賦仟翊聞言卻沒當回事,反而道:“你在人前就是個閑散公子,別老摻和這些事,對段家不好。”
“你管我摻不摻和!”段鴻羲不服氣地說道:“你……”
劭澤趕回宮時聽聞賦仟翊被救下的消息后就便直奔自己的寢殿。進殿卻見尷尬立于門口的絡涵,和正坐在床榻邊和賦仟翊說著話的段鴻羲。
“仟翊,你沒事吧?”
段鴻羲轉(zhuǎn)身望去,卻見劭澤滿眼關(guān)切和抱歉地走近,幾經(jīng)張嘴,卻什么也沒說,立即站了起來,直愣愣地看著劭澤:“……人我給你帶回來了,你……好生照顧吧。”
“謝謝你。”劭澤隨口說著,卻仿佛段鴻羲不存在般走到床榻前拉起賦仟翊的手:“對不起,我有事情耽擱了。”
賦仟翊卻什么也沒說,見到劭澤,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噼里啪啦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