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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鴻羲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半晌點了點頭說道:“告訴我我該怎么辦。”
賦仟翊神色一凝。
段鴻羲并不了解事情的緣由,如果是劭澤指派,至少段鴻羲會知道一些什么,至少不會在這里低聲問自己應該怎么辦。
她沉默了少頃,說道:“她那里有我爹大不敬的證據。”
段鴻羲終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只要珈謎抓有賦恂的把柄,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將賦仟翊從珈謎這帶走。
“能硬搶嗎?”
賦仟翊這時幾乎沒有力氣說話,只用力搖了搖頭:“我也是習武的。”
但是不知道她會把真東西放在哪里。
這就是癥結所在。
“放心,我只是給她澆了澆冰水,沒有打過人。”珈謎這時說道:“她死不了。”
段鴻羲這時才看到大殿角落里的大水桶,那里仍舊漂滿了細碎的冰塊。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起身向珈謎道:“她只是個局外人,繼承人怎能這樣對她?”
“不然該怎么樣?像對靈流一樣,按在那打一頓嗎?”珈謎不以為然地問道。
段鴻羲突然語塞。他怔怔地看著珈謎,許久才開口道:“繼承人,她只是個弱女子,不該卷入這場政權紛爭,還望繼承人大量,放過她。”
珈謎冷冷望著他,直到他即將失去耐心才開口道:“段鴻羲,你自小在段家長大,狂妄而不自知,你沒求過人是嗎?”
“是。”段鴻羲回答得干凈利索:“還請繼承人賜教。”
珈謎忽然笑了:“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你覺得換作你是我,你會松口放過她?”
段鴻羲不會委曲求全,他可以對珈謎下跪,因為她是惑明皇朝的繼承人,但并不代表他會懇求她。
“鴻羲不是在求你。”段鴻羲的面上突然透出一絲令人琢磨不透的光來:“繼承人如此對待賦仟翊,為難宣王,只是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利,歸根結底,繼承人不過是怕皇權外放而已。繼承人的矛頭不對著手持征海靖野兩軍兵權的德昌皇子,反倒伸長手臂來欺負只有近衛軍擁護的宣王的王妃,這合理嗎?”
“德昌皇子是我弟弟。”珈謎答得很順溜:“劭澤一個外姓皇族,憑什么和我爭權奪勢。”
“依鴻羲看,宣王沒能力和繼承人爭奪皇位,倒是德昌皇子對著龍椅虎視眈眈,繼承人如果只是急著排除異己,難道不怕除掉宣王的同時更加替德昌皇子豐滿羽翼嗎?”
珈謎微微挑眉:“這話怎講?”
段鴻羲驀然笑道:“繼承人,如果鴻羲說自己是故意輸給鴻文,你信嗎?”
珈謎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不由坐直了身子:“說下去。”
“我和我哥哥一樣在護天軍從軍數十載,論威信和領兵能力,均不相上下。然而我爹不許我贏,因為他知道我并不是政治立場堅定的人,他擔心我統帥護天軍后,會投入政權紛爭,破壞了護天軍的優良傳統。”段鴻羲說道:“繼承人大可抓了賦將軍的把柄,把賦將軍推上斷頭臺,斷了宣王的羽翼,屆時我再弒兄奪位,投靠德昌皇子,敢問這皇宮中,還有繼承人的立足之地嗎?”
段鴻羲說著,見珈謎白了臉,幾經輾轉卻還是閉了嘴,不敢說話,繼續說道:“段鴻羲是局外人,說話從不顧忌宮中禁忌,希望繼承人不要怪罪。只是今日如果我的行為會給賦家帶來災難,我定會將這筆賬記在繼承人的頭上。還望繼承人深思熟慮。”
“好好!”珈謎聽著段鴻羲的話,深知他不是在妄言,直愣愣地看了他很久,終于妥協道:“你厲害,你帶她走,我不多事便是!”
賦仟翊緊繃著的弦這時才終于斷裂,深深抒了口氣。
段鴻羲得意一笑:“繼承人放心,只要繼承人信守承諾,段鴻羲絕不和繼承人作對。”說著,上前小心扶著早已跪麻木的賦仟翊一點點起身:“繼承人大恩,鴻羲銘記于心,必當報答。”
“哼!”珈謎氣急卻無從發泄,只得干望著段鴻羲脫下外袍裹在賦仟翊身上,扶著她一瘸一拐地走出拜陽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