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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星拱月盼晨曦
星漢燦爛藏秘密
牛郎織女鵲橋啼
高山流水琴音起
游子臨行縫密密
白首北面蠟油滴
……
郝楠分享過后,趙燕翔的發言讓班里的氣氛略微顯得尷尬,好在有賈斕,氣氛也維持在了一個不冷不熱的狀態。
趙燕翔走下講臺后,韋冠再一次站在將桌前,他這樣說道:“既然賈斕已經講了她的看法,那作為男班長的我也想說一句話。”
趙燕翔期盼的注視著韋冠,等待著他的回答,等待著他的一句話。
“我們現在進行的是學習經驗分享交流會,所以希望接下來的同學能夠將自己的學習經驗分享給大家。”韋冠頓了頓,繼續說道:“接下來,讓我們歡迎楊文斐為大家做分享。”
在眾人的掌聲與目光皆投向楊文斐的時候,只有趙燕翔一人失落的盯著韋冠。原來,他的一句話就是想告誡我分清場合,僅此而已,再無多言!
分享交流會在一陣陣掌聲中接近尾聲,韋冠走上講臺,雙手扶著講桌宣布:“最后,有請班主任為我們做總結發言,大家掌聲歡迎!”
班主任站在講臺旁,望著一個個無私、優秀的分享者,她激動地說道:“真的非常謝謝大家!也許我是一個非常嚴格的老師……”
晚自習下課后,雨越發的大了。
趙燕翔被班主任叫去了辦公室。趙燕翔以她對班主任的了解,等待著她所猜想的該有的結果。班主任看著站在自己對面的趙燕翔笑著說道:“別緊張,坐。”
趙燕翔聽著班主任的坐字,看著班主任的笑容,她如何都不敢相信對面的這個人竟然會如此的從容,如此的真誠。她尷尬地服從著命令,坐在椅子上,挺直了背,一臉英勇就義般的嚴肅,心里這樣想到:班主任應該是在采取先禮后兵的心理戰術,果真,姜還是老的辣,班主任是想先擊潰我的心理防線,哦,不行,我要清醒。于是,趙燕翔用掐自己的方法讓自己保持著一定的痛感而不失理性。
班主任起身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放在了趙燕翔面前,順手將飲水機旁的皮衣拿過來,掛在了自己的椅背上。
趙燕翔看著水,實在是不知所措,在簡單的戰略思考后,她選擇敵動我不動的策略,因此依然端坐,嚴守陣地,巋然不動。
班主任看著趙燕翔的狀態,也不轉彎子,直接問道:今天分享會上的兩個問題,第一個只是試探吧?我想你更關心的應該是第二個問題吧?”
天吶!趙燕翔本想著后發制人,隨機應變的,但著實沒想到班主任的先發制人如此的厲害,直中要害,心想:看來這場仗要速戰速決啊!趙燕翔直直的看著班主任的眼睛,毫無退縮的說道:“是的,我只想問第二個問題。有件事本來是想明天告訴您的,不過看來今天說了更好。因為出國的事,我后天就不來學校上課了,所以想趁今天這個機會,把自己心里想問清楚的都問了,把自己想要說的話都說了。我知道,韋冠是班長,您對他抱有很大的期望,也不想在這個關鍵時期有誰能影響到他的心態,所以很容易就可以猜到,你跟他的每次對話里都有警告他不要早戀的話吧?或者說,這個警告的話里面也包含著我的名字吧?既然如此,那我還有什么好考慮的,反正都要走了,我又何必在意一個令我討厭的人的心情?我又何必在乎一個討厭我的人對我有什么懲罰?我又何必讓自己心里的不痛快來折磨自己?所以,我觸碰一下您這位班級里的權威的底線又有何妨?”
窗外大雨瓢潑,大風亂作,電閃雷鳴,窗戶被刮得啪啪作響。
班主任聽完趙燕翔的話,感受著她那聲“您”的諷刺,感受著她那句“權威”里的嘲笑,感受著她話里那個“討厭”的寒冷,感受著她一個個反問句排山倒海而來的逼迫,班主任坐在坐位上久久不能平復,她很難想象自己對這些孩子門的一片好心竟然會招致這樣的結果,說不上仇恨,至少也是抱怨,趙燕翔是感想敢說的孩子,那班里那些把事情悶在心里的又豈在少數?
寂靜的辦公室里充斥著風雨的聲音與氣息,對坐兩人的內心都如浪花翻滾,這場師生間的戰爭,沒有勝利者,剩下的只是戰火的廢墟與煙硝,莫說是丟盔棄甲,也只道物是人非。回想當年,舞象時光,芳華正好;感懷往昔,而立之年,心懷師道。只想問一句,是什么,改變了原本的和諧?
班主任拿起水杯,大口的飲了三口,用心底最后的堅持在臉上劃出優美的紅色弧線,紅色的嘴唇慢慢張開,克制而平靜地說道:天晚了,雨大了,晚上回去記得蓋厚一點,看你沒打傘,你就拿我的傘走吧。”
趙燕翔難以相信班主任竟然可以這樣平和的和自己講話,她癡癡的張口想問一句:那您呢……
班主任已回復說:“不用擔心我,我有車,我這里還有一些試卷要改,你就先走吧。”
趙燕翔看著這個從早上六點工作到現在的老師,看著這個自己如此不給面子去質問的老師,她不知如何是好,她彎下腰,默默的用鞠躬表達自己內心的復雜,緊接著轉過身去,向門外快步走去。
快走到門口時,班主任叫住她問道:“明天下午有時間一起吃頓飯嗎?”
趙燕翔的眼淚已經無法抑制,她點頭示意后,跑進了雨里。她悄悄的站在了可以看見辦公室里情況的不遠處,見證著班主任的又一個謊言。
趙燕翔走后大約兩三分鐘,班主任拿起椅背上的皮衣,走出辦公室,關燈鎖門后,雙手舉著皮衣頂在頭上,向停車場方向跑去。
郝楠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拿起下午落在床上的手機,三條未讀短信。第一條是李默發來的:我想了一下午都沒有想通為什么要換座位,等會兒去你那里,你必須跟我說清楚,否則……郝楠無奈的搖搖頭,微微一笑。她就是這樣,明明沒辦法對別人怎么樣,但總是愛用“否則+省略號”和“小心+省略號”這樣的句式,以此來表明自己會有很厲害的手段一樣。第二條是政治老師的,主要是交代了明天早上政治活動課的相關事宜。第三條是郝媽發過來的,不過奇怪的是只有五個字:兒子,我愛你!
郝楠看著短信,雖然欣喜高興,但心里奇怪,母親并不曾如此直接的表達過對自己的感情,這次怎么會這么直接,于是點了撥通按鈕。
“你安靜點,我接個電話。”郝楠聽著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煩躁的聲音,正準備問,便聽到了父親那暴躁的聲音,“有什么電話比離婚這事重要?”
離婚!郝楠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這兩個字,他結束通話,瞬間沉沉的坐到了地上,靠在床邊。他完全不敢相信父母會決定在自己高考前的這段時間討論離婚的事情;他完全不能理解為什么父母不愿再多裝三個周的夫妻;他完全不愿接受這件事情是事實。
窗外大雨瓢潑,大風亂作,電閃雷鳴,窗戶被刮得啪啪作響。自然本就是無情的,冷冷的風夾雜著雨,從窗外襲來,狠狠的拍打著郝楠的身體,雨滴順勢飛濺在郝楠的發絲間、臉頰旁。郝楠抱頭痛哭,淚水與雨水混雜在臉上,流到了嘴角,澀澀的,苦苦的。
在冷風和雨水的侵略下,郝楠不禁打了一個噴嚏,鼻涕在噴嚏的幫助下逃脫出鼻孔,肆意的流落到郝楠的唇邊嘴角。
吱……的開門聲打斷了郝楠的沉痛,他看向門邊,順著從雨傘上滴落下的水滴,緩緩抬頭向上望去,李默站在門口驚訝的看著他,看著如此狼狽不堪的他。
郝楠連忙起身,兩步跑到門邊,狠狠關上了房門,啪的一聲……
雷鳴電閃的暴風雨在夜晚來得更加猛烈,樹枝瘋狂的搖晃,像是要擺脫身上的累贅,地面上樹葉、樹枝到處都是。
門外的李默被徹徹底底的嚇到了,不僅是因為她靠門那么近而被關門的聲音和氣流嚇到,還是因為第一次見到郝楠用這樣粗暴的方式將自己拒之門外,更是因為她第一次見到郝楠如此傷心難過。她站在門外,傻傻的站著,聽著門內抽泣的聲音慢慢的變弱,變得沒有一絲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