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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不明。”

沈氏俯身，在她耳邊噓聲道：“奶娘，咱們?nèi)|山腳下呆著。”

翌日，定國公在破曉前氣急攻心，撒手人寰，隨先帝去了。嘯風(fēng)營是穆氏的命根子，就算大勢去了也不能交出兵符，且他們開國功臣，新皇又能拿他們怎樣呢？但穆將軍跟他爹想的不一樣，認(rèn)為先輩的功勛不能永遠(yuǎn)罩著后人，只有交出去，才能打消新帝的忌憚，國公府上上下下才能——

茍且偷生。

午時，廣亭先生楊和終于踏出府門，路過慟哭哀嚎的國公府，顫顫走進(jìn)騰玉宮求見新皇。

楊和乃新皇恩師，亦是三皇子的恩師，但他也是個正經(jīng)兒八百的三皇子黨派，然此時此刻，他拿著先帝遺詔蹲在牢獄前，隔著精鐵牢門，給以憤怒坐在里頭的人最后一擊：“此乃先帝真跡，三皇子莫要一錯再錯。”

此話猶如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連恩師都如此說，那還有甚么好質(zhì)疑的。

新皇仁慈，念在秦恒左是他唯一在世的兄弟，赦免其死罪，封為平王，番地遠(yuǎn)在大陸北端的黎北之地，冰天雪地?zé)o異于流放，并命其四年才得進(jìn)一次京。

三日后，新皇正式登基，平王一府的人選在這日北上，趕往封地。

烈日當(dāng)頭，秦颯覺得眩暈，艷陽有五顏六色，但仔細(xì)著注視著，像一張白紙，像他的心里此時空洞蒼白。

上一刻，他還想著，怎么變成國公府的鄰居。

真是沒良心，他想，穆家那死丫頭站在她哥身后，一言不發(fā)的，就這么瞅著他。

騰玉城門大開，似乎在催著他們趕緊走，走就走唄。秦颯翻了個白眼，朝那個穆家小丫頭做了一個鬼臉，他此時還想不通甚么仁義的東西，說他惦記著各類果仁倒是真的。

“丫頭，四年后見。”

“颯哥哥慢走。”穆華一板一眼作揖。

“阿颯，上來。”沈氏厲喝，她頭次這么強(qiáng)勢，秦颯反是一愣，不情不愿上了馬車。

當(dāng)平王府最后一個下人離開騰玉城時，穆華忽然嚎啕大哭，抱著穆朗的腿蹭了他一身的鼻涕眼淚。

“回去罷小七，祖父還在等著咱。”穆朗蹲下擦了擦那張哭花的臉。

“二哥……”穆華嘴一扁，摟著穆朗哭得更是兇狠，穆朗輕嘆，只得抱起她，轉(zhuǎn)身消失在長街里。

“二哥，東山是甚么山……”她細(xì)聲細(xì)語，混著哭腔，粘稠得像樹膠，聽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