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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蘇立明醒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了人,但行李還在,他以為李素珍出去找吃的了,翻了個身就又睡了。
在蘇立誠的老房子里睡,攏共那么一小床褥子,連個被子都沒有,晚上稍微一動就咯到了床板上,真是好幾天都沒睡個安穩覺了。
蘇立明這邊睡得舒服,李素珍卻也沒去找吃的,而是順著昨晚上特意記下的路,又找回了蘇雨晴的學校門口。
她還是氣不過!
這會兒天剛毛毛亮,還早著呢,她今天豁出去不要臉,也得把這口氣給找回來!
蘇雨晴早上起不來,還要趕公交車,每天早上上學的時間點,都是掐的死死地,車子稍微一慢或者錯過剛好的那班車,她就得狂奔到教室才能避免遲到。
今天早上,她就沒趕上時間剛好的那班車,因為蘇父早上非要跟著她一起來。
19路公交車到了站一停,蘇雨晴根本顧不上爺爺,拽著書包扎起架勢就往學校跑,蘇父從后頭跟著下了車,一眼就看到了攔住蘇雨晴的李素珍。
“李素珍!干啥呢你!”
冷不丁被點名的李素珍一個激靈,被蘇雨晴靈巧的避開,小丫頭兔子似的跑進了學校。
李素珍轉身還想去追,卻被保安攔在了門口。
蘇父快走幾步到了李素珍身邊,他是真對這老大媳婦兒沒話說了,“老大媳婦兒,你不回你娘家去,在這兒干嘛!”拆遷的時候,李素珍跟蘇立明家里的東西,從農具到鋪蓋,那都是打包搬到了李素珍的娘家,老兩口一直以為他們是要回娘家借住的。
李素珍轉過身來,笑得一臉燦爛,“爸,您怎么來了。”
“昨兒你把晴晴得胳膊弄成這樣,我就是怕你再來犯渾,特意送她上學來的,你看你,還真是一點長輩樣子也沒,一天天跟個孩子拉扯,你還有點大樣沒了!”
這會兒學校門口已經沒什么人了,早上送孩子的家長也都趕著上學,孩子們都是緊趕著往教室跑,校門口跟放學的時候根本沒法比。
李素珍不覺得丟臉,但是蘇父還要臉,他還要替蘇雨晴顧著臉面。
于是蘇父背著手沉著臉,往離校門口遠一些的地方走,到了公交車站,才回身對李素珍說道:“趕緊走!該去哪兒去哪兒!再讓我看到你們夫妻倆來找晴晴,我就給凱旋打電話,叫他回來處理你們倆!”
“爸!凱旋可是大學生,上大學呢,您老人家護著孫女,總不能不管孫子前程吧!”
“你別這么說,可不是我不管,是你們當父母的給他丟人,這種事兒傳出去,我看你兒子以后怎么找對象,誰家姑娘還敢跟他!”
第98章 被為難。
說話間, 剛好一趟19路公家車來了,蘇父上前,李素珍還想跟著。
“咋?真不信我會給凱旋打電話?你說他無故曠課老師會不會開除他, 或者他跟老師請假說要回家安頓父母, 學校的同學會不會嘲笑他?”
李素珍的步子一頓,到底還是沒敢跟。
兒子是她的自豪, 她不要臉,可不能叫兒子丟臉。
胡新月并不知道蘇父在學校門口又碰到李素珍的事兒, 蘇雨晴也被爺爺叮囑沒有說, 她跟蘇立誠就以為, 換了鎖蘇立明夫妻倆知難而退, 自己走了。
其實也是太忙,根本顧不上去想著點閑事兒。
耐火廠的禮堂翻修工程, 胡新月聯系上了蘇國慶,蘇國慶那邊也幫著找到了一家有二級資質的裝修工程公司,叫眾安。
可是眾安的資料遞上去, 耐火廠的保障部卻給駁了回來,剛開始還提的有補充意見, 到后來, 直接就是一句話, 讓回去補充, 至于補充什么, 根本就不說了。
胡新月想去問張開行, 可眾安那邊的趙總卻攔下了她。
“大妹子, 你上這兒投標,是哪個領導介紹進去的么?”
胡新月有點懵。
“就是,肯定有誰說這活兒你能干, 你才想著找掛靠公司去投標的對不,這么大的廠,是哪個領導發的話,是不是領導沒跟下頭人交代,這保障部故意難為你呢。”趙總是個久經商場的老江湖了,這些彎彎繞繞,他門清,本來以為胡新月志在必得的樣子是廠里哪個大老板的親戚,卻沒想到遞個標書的階段,就給為難成了這樣。
這眾安的趙總是蘇國慶介紹的,新誠掛靠它的資質去接耐火廠的活兒,眾安那邊負責投標的資料還有詳細事宜,胡新月拿出總造價的三個百分點,就是眾安的酬勞,現在除了跟政府單位打交道,大部分工程都不看資質,所以這種模式也不怎么老練。
目前顯然是互惠共贏的情況,胡新月想了想,決定還是相信趙總。
“我閨女的干爹,是廠里一把手的小舅子,他也是我們這裝修公司的股東。”
趙總眼睛都亮了,沒想到蘇國慶介紹這么個干家裝的小公司,竟然會這么臥虎藏龍,本來是癱靠在沙發上的姿勢,一下子就坐直了。
“這關系夠硬了啊,下頭的人……不應該啊!”趙總也有點不明白,不過他很快就想到了一種可能,“是不是你說的這位親戚,沒把這事兒正兒八經的跟他姐夫說,就是順嘴問了問拿了招標文件出來,他姐夫也就沒把他問這一嘴當回事兒?”
按照張開行那個辦事兒風格,這種情況,還真有可能,而且可能性極大。
“這就對了,如果他沒正兒八經的跟領導說,上面一把手不吭聲,底下的二把手三把手肯定也有自己的人想做這工程,估計那保障部的人就把咱們當做看到標書來投標的一般公司了,這才故意為難,想叫咱們知難而退。”
分析到了原因,再盲目的去改標書,也就沒必要了。
胡新月拿著被打回來的標書離開了眾安,直接去了張開行家。
張開行的家在錦繡花園對面的耐火廠老家屬院里,是筒子樓里一間二樓兩室的套房,比胡新月買的那套二手房還舊,就張開行自己住著,至于當初夏冰抓鬮的那套頂樓復式,裝修好以后就空在那里了,那房本上寫的是夏冰的名字,張開行也根本就沒去看過。
還是那回張開行抱著蘇向暖去游樂場玩,直接把孩子抱到了這邊來,胡新月才終于知道了這位大少爺的住處。
到了樓下,胡新月先看到了張開行的大摩托,心里有了底氣,把電動車停好就上了樓。
剛上到二樓的露臺上,就聽見了女人的哭聲,胡新月一個激靈,眼觀鼻鼻觀心,有點尷尬的往露臺的窗戶邊靠了靠,想確認一下這聲音跟張開行有沒有關系。
老房子的隔音不怎么好,又是筒子樓,幾乎就是大街上吵架的效果。
“你說!她是誰!”
“你管我是誰,我還沒問你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