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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雷聲轟隆,逐漸變大的雨水,天空中如游龍一般出現了閃電,劃破了黑暗蒼穹。手起手落,鬼厲表情凝固的倒身飛去,道玄凄厲至極的笑聲,從半空響起,
“你不是要和我同歸于盡嗎,你不是要為民除害嗎?怎么樣,讓你嘗嘗這柄誅仙古劍的味道如何吧?哈哈哈哈……”
田不易的身體,緩緩站立了起來,雖然動作看去有些遲疑,但每一個動作里,都充斥著詭異的力量,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
鐘靈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眼睛忽然酸疼起來,卻仍是不肯閉上,漸漸滲出一滴鮮血……
并了眸中日漸冷冽的寒意,竟讓人仿佛身處懸崖邊上,周邊盡是鷹隼嘶鳴。
師父為心中道義而死,鐘靈不攔;可道玄一而再,再而三的褻瀆田不易的遺體,那邊觸了鐘靈的底線。
雨水打在地上,將泥土變做了泥濘,鬼厲嘴角滲出了血,瞬間便染紅了身前衣衫,聲音斷斷續續的道:“師父……你……你怎么了?”
田不易像是聽不到任何聲音,而狂風暴雨也對他沒有絲毫的影響,他的身軀只是木然地向著躺在地上掙扎的鬼厲與臉色蒼白緊咬牙關的陸雪琪,緩緩走了過去。每一步都帶著殺機與殺意。
“轟!”
一聲炸雷,當頭而響,凌空立于云端的道玄真人,為之一震。片刻之后,他臉上的神情,突然出現了一種古怪至極的變化。
那似乎是一種迷茫的神態,仿佛沉眠于一場大夢,將醒未醒之間,似乎想起了什么,卻又始終抓不住,想不起,一時茫然了。
仿佛是和道玄真人的異常神態相對的,在他手上握著的誅仙古劍上一直流轉閃爍的詭異光芒,也同時黯淡了下去。
就在電光火石之間,田不易的腳步突然停了下去,而籠罩在他面上的濃濃黑氣,似乎突然間失去了某種力量的支撐,消退了一點點,露出了田不易的一雙眼眸。
一瞬間,有多長?
佛家說芥子須彌,剎那永恒,本是一般的,可是那一息的光陰,又是怎樣的一個瞬間呢?
那一雙眼眸,深深望了鬼厲一眼,看著他掙扎在泥濘之中,口吐鮮血,呼喊著師父二字。
看向旁邊那個隱秘的角落,不知飛揚的砂石有沒有波及到昏睡的小七。
赤焰的光芒如火焰般熊熊燃燒!
映在了他的眼中。
那一個瞬間,能有多長?
田不易猛然甩頭,似用盡全身力量,找到了陸雪琪的所在,深深看去。
下一刻,陸雪琪再沒有了一絲一毫的血色,連她的唇,都變得幾乎透明起來。
風雨蕭蕭,天地凄然。
霍然,田不易一聲大吼,赤焰瞬間光華大盛,向著鬼厲當頭劈了下去。鬼厲的嘴微微張著,不知是不是在呼喊著什么,只是那一點聲音,全部都淹沒在了赤焰帶起的炙熱狂風中。
人間被一道閃電赫然刺穿,那瞬間照亮了這黑暗的天地。
田不易的動作,突然僵住了,赤焰停在了離鬼厲頭顱僅僅一尺的上方。鬼厲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覺到的,那炙熱的火焰即將將自己焚燒殆盡。
但是沒有……
田不易所有的動作都停住了,赤焰的火焰,也悄悄地,一點一點隱去。在田不易的身軀之上,從他的心臟之處,透出了一段劍尖。
閃爍著淡藍色光輝,瑞氣蒸騰不止的天琊神劍,貫穿了田不易的身軀和心臟。
只是那瞬間的動作,將鐘靈最后的一點忍耐擊的潰不成軍,不要的音節還留在原地,而人已經飛身躍向緩緩倒下的田不易,不管半空中的道玄如何化作一道黑光離開這里。
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
黑氣慢慢從田不易臉上褪去,露出那熟悉的面容,再一次出現在了風雨之中。
他的眼睛是睜開的,不知是不是一直就沒有閉上過。
然后,他的嘴角牽動了一下,對著鬼厲,笑了笑。
站在他身后的陸雪琪,像是用盡了身體內所有的力氣,腳下一軟,跌坐在了地上泥濘之中。
素色的身影如流星一般劃破夜空,跪倒在田不易身旁,在近距離看的清楚后,原本有些顫抖的肩膀卻是忽的停止了,只將一雙白皙的玉手微微伸著,似乎想要扶起那倒在泥濘中的身軀,卻又不知道該碰哪里,一毫無血色的薄唇張張合合,最終只化作了兩個字:“師父……”
田不易望向這兩個生平最喜愛的弟子,氣若游絲,像是拼命凝聚著這具殘軀中最后的力氣,掙扎著道:“不……不怪……她,不怪……她!”
鬼厲伸出手,緊緊握住了田不易的手掌,那手心之中傳來的,只有冰冷之意。
他再也忍耐不住,放聲大哭,在這風雨之夜,嚎啕不已,口中只能發出那僅有的兩個字:“師父……師父……”
鐘靈的嗓間哽咽,似是鮮血,似是淚水,又或者,只是無聲而猛烈的疼痛,聽著小凡在她身旁痛哭流涕,眼中空有干澀卻無淚水。
田不易凝視著鬼厲,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緩緩道:“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