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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土,河陽城外,荒棄義莊。
荒野之上,一眼看去,地質(zhì)大致是比較平坦的,除了向北眺望,遠處有那么一座巍峨聳立的青云山脈之外,其余的方向連起伏的丘陵都比較少見。遠近雜亂的生長著許多樹林,或大或小分布在這片原野之上,義莊周圍,只有那幾棵稀稀疏疏的樹木立著。
鐘靈帶著九九,一路跟到了這里。為了預(yù)防萬一,鐘靈難得讓九九動了法術(shù),不被他二人發(fā)現(xiàn)……
他二人,哪二人?
正是青云門此刻正緊張尋找的,田不易和道玄!
從祖師祠堂的慘狀,我們能想的出那日二人對戰(zhàn)的激烈程度,而鐘靈卻是難得的沒有插手,只在半空中遇到二人時追隨而去。臨走前擔憂的望了一眼山頂,不知驚羽怎么樣了,是否有受傷,但是,鐘靈也只是望了一眼,她此刻,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路追隨著,一路看著,饒是九九這般活潑的也不甚說話了。老實說,她并不是太能理解,為什么鐘靈暗中跟隨,卻又不出手幫田不易;
若是說不插手,又怎會在獸神一戰(zhàn)中血紅了眸子,殺紅了眼,犯險去救道玄和獸神,可若說插手,鐘靈怎會留下林驚羽一人在祖師祠堂生死不明,又知田不易明明打不過還硬要勸阻道玄而不阻攔……
九九看向一旁的鐘靈,又看向腳下義莊的周一仙等人和道玄,默然無語。
已經(jīng)六天有余了,幾番激烈的斗法之后,田不易暫被道玄用誅心鎖困在一個棺中,暫停了打斗,不要說別人了,單單九九自己,都看不下去了,竟不知鐘靈是怎樣平靜著從頭看到尾。
忽地,一股巨大的勁風從腳下刮過,四面沙塵滾滾,所有的物體都被激射而出,甚至將周一仙等三人的身體向外翻騰飄了出去。九九輕呼了一聲忙低頭看去。
那狂風驚雷之中,似乎有一個聲音怒吼,如雷霆一般:“你還不回頭!”
回答那個聲音的,是一聲冷笑,包含著無窮無盡的不屑與狂傲。
光影搖曳,然后最終緩緩黯淡消散而去,一個大坑,霍然在沙塵之間現(xiàn)出。兩人對峙站立坑中,身形矮胖,滿面怒容的,是田不易,手持一柄赤色仙劍,凜然生威,只是嘴角上已經(jīng)有血絲痕跡。而道玄真人那邊,籠罩在身上的那層黑氣消散了開去,露出真正的模樣,他原本得道高人,卓爾不凡,此刻卻雙目之中寒光閃閃,紅芒閃爍。
田不易向周一仙等人處看了一眼,似乎看到他們?nèi)藭簳r并無生命危險,方才露出放心一點的神色,但也只是一瞬,隨即神情又轉(zhuǎn)為嚴峻,盯著道玄。半晌之后,冷笑寒聲道:“你以為就憑這個‘誅心鎖’道術(shù),就可以將我困住嗎?”
道玄陰森森地道:“我倒忘了,這個道術(shù)原是你那一脈祖師所創(chuàng)的,不過用在你身上,滋味不好受吧!”
“呸,”田不易喝道,“你墮入魔道,還敢妄言。誅心鎖早已被歷代祖師明令禁修,如今你無視祖訓(xùn),眼里還有青云門歷代祖師嗎?”
道玄冷笑一聲,道:“當日你與我大戰(zhàn)一場,祖師祠堂的毀壞,可不是我一人的功勞,你眼中可還有青云門歷代祖師嗎?”
田不易一窒,但隨即更是惱怒,只是一時竟不知說什么好,只是狠狠瞪著道玄,道玄打量了田不易幾眼,忽地冷笑道:“我看你還是不要逞強了吧,雖然你道行比我想的還要深厚,竟可以強破誅心鎖禁止,但你為了救那三人,耗費修行強行打通,此刻氣血回涌,全身氣脈一起震蕩,最多不過只剩了平日六成道行。嘿嘿……”
他陰惻惻寒聲冷笑,道:“當日你全盛時候,尚且不是我的對手,被我擒下禁錮在這廢棺之中,如今還敢與我為敵嗎?”
田不易卻沒有絲毫畏懼退縮之意,凜然道:“當年你與萬師兄絕代風華,蕩魔除妖,我追隨你們之后,便是為你們死了,也沒有絲毫悔意,但今日你已非當年之人,而我所為,卻正是你與萬師兄當年九死不悔所做之事?!?
他一聲長嘯,面容上帶著幾分剛毅,卻還有幾分深深哀傷,喝道:“接劍!”
一言未落,人影如電,瞬間融入赤光熊熊,如巨龍騰空,猛撲而來。道玄雙眼中紅芒大盛,瞳孔卻微微收縮,眼看那赤色光柱省事之盛,竟似劃破長空,割裂天地,幾不可阻擋,只剩下同歸于盡這一條路了。
他卻忽然冷笑,右手揮舞處,突然一道冷光泛起,并沒有多少耀眼光芒,但就是在身前擋住了那道赤色光柱的去向。
而那道冷光與赤色光柱甫一接觸,陡然間閃耀光輝,看似無鋒遲鈍,竟然是硬生生切了進去,一陣光芒耀眼閃爍搖動。
忽然間,田不易一聲怒吼痛呼,赤色光芒頓時倒折而回,轟然而散,田不易踉踉蹌蹌竟是被打飛了出去,落在地上更是站不住腳,連連向后退去,而一路倒退之中,他口中已然是鮮血噴了出來,顯然傷得很重,甚至連衣衫胸口都被血染紅了一大片。
鐘靈凝眸看著下面,瞳孔驟然緊縮,迸發(fā)出幾許冷意出來。
“你……你竟敢將誅仙劍也帶下青云山?”
道玄仰天狂笑,姿態(tài)狂妄之極。
已經(jīng)入夜了,卻是無月,遮在半空的云越來越厚,原本依稀可見的幾點星光終于完全被擋住,破舊的院落一下子完全暗了下來。
道玄的狂笑慢慢被吞沒在黑暗里,握在他手里的半柄殘劍反而在黑暗里逐漸亮起來,仿佛劍上有生命在慢慢鮮活。清熒熒的的劍光里隱約還有絲絲紅光,如此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殘劍,道人,顯得無比詭異。
風停了,破敗的院落一下子靜了下來,只有方才被打得倒飛出去的田不易在黑暗里劇烈地喘息著。
入青云門下百多年,從一名弟子到成為大竹峰一脈首座,入門開始就知道本門執(zhí)掌一把名動天下的仙家第一名劍――誅仙,也親眼目睹過掌門師兄執(zhí)此劍退魔教鬼王,將橫掃天下的獸神打得生死不明,卻從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對上誅仙,也沒有想到,不遠處持劍狂笑的掌教師兄會變成這般模樣。
誅仙不愧是仙家第一,雖只是半截殘劍,一擊之下,幾乎已經(jīng)擊散了自己全身的功力,田不易看前眼前漸漸亮起的誅仙,臉上泛起了一絲苦笑,黑夜中卻無人看到。
不遠處的周一仙諸人,已經(jīng)是目瞪口呆,腦海里一片空白,甚至都忘了逃走。
誤入義莊,遇上個形跡詭異卻功力眼界見識都深不可測的怪人,在這怪人手底下想逃生都不能;危急間又有個矮胖道人破棺而出,雖身形矮胖卻一臉凜然正氣劍勢如長虹經(jīng)天怒襲怪人;怪人更是亮出傳說中的名劍誅仙重創(chuàng)胖道人,古劍誅仙出現(xiàn)在荒棄破敗的義莊,居然還斷去一截;
聽兩人的對話,先前的詭譎怪人竟然是青云的掌教真人……諸般異相匪夷所思卻一一出現(xiàn)了,周一仙感覺自己的心智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