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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嘀嗒嘀”
起床號在拂曉的暗色中響了起來。
蘇海東立即驚醒。他大聲喊道:“起床了,快起床集合。穆明遠,你快叫一下旁邊的梁鎮云,別讓他遲到了?!?
穆明遠答應一聲伸手去推旁邊的梁三兒,卻推了個空。心里一驚,用手一摸,發現梁三兒的鋪位沒有人,連被子都已經疊起了。
“不會吧?”穆明遠一聲驚叫。
“怎么了?”
正在忙著穿衣提鞋的男生們被穆明遠的叫聲嚇了一跳,趕緊問他。
穆明遠不可思議地喊道:“梁鎮云已經起床出宿舍了。他那樣懶的一個人,怎么可能起得如此早?”
操場上的靜謐被紛沓的跑步聲和此起彼伏的口令聲打碎。梁三兒在五班的隊尾輕松灑意地跟著跑步,旁邊的小美女陳曦已經開始微微氣喘,額頭有潮潮的汗意。
班里就他倆個子最高,在男女混編的班中,最后一排的位置就留給了他倆。
昨天陳曦高超的射擊技術給梁三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梁三兒實在沒想到這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竟然是位射擊高手,于是改變了對她是花瓶的印象,今天換了一副和善的臉色,好像昨天倆人之間什么事兒都沒有地跟她打招呼:“嗨,早啊!陳曦同學!我叫梁鎮云,很高興認識你!”
跑了這么久,陳曦開始有點氣喘,壓根兒沒多余的力氣和他廢話。何況,昨天梁三兒調戲她的仇恨還深埋心底呢,哪兒有那么大的肚量一筆勾銷。
她沒理梁三兒,橫了他一眼繼續跑步。
梁三兒碰了個軟釘子,知道陳曦還在記昨天的仇恨。想想昨天自己借戲弄她擾亂課堂,也有點不好意思。于是難得的拉低姿態說:“好吧,昨天的事兒是我不對,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吧。今天開始我們和好吧,誰讓咱們是一個班的同學呢,以后我還要靠你多幫助我進步呢。”
陳曦繼續跑步。
過了一會兒,她壓低聲音說:“昨天你的做法太惡劣,缺乏對女性最起碼的尊重,我不可能原諒你的?!?
梁三兒繼續糾纏不休:“別呀。我都說我錯了。你總得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不能讓我永遠站在壞人堆里吧!你得幫助我,不然我怎么從你的對立面和你走進同一個戰壕里,成為你的革命戰友呢!”
陳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因為直覺。我總感覺你像地痞流氓多過像一名八路軍戰士?!?
梁三兒臉上有點掛不住了,“喂,喂。革命戰士說話是要負責任的。你憑什么說我像地痞流氓呀?我告訴你啊,我不僅現在是一名光榮的革命戰士,而且我在綏遠的時候,也曾英勇作戰,殺敵無數,戰功卓著。光我親手殺死的日軍沒有一百也有七十的。如果像我這樣的英雄人物都算地痞流氓的話,那中國就沒有好男人了。也沒有一個人有資格當英雄?!?
陳曦的娃娃臉上送給梁三兒一個嫌棄:“你年紀輕輕的不吹牛會死嗎?昨天我就打聽了你的底細。是,你在綏遠工作過,但你從事的是地下工作,根本不可能和日軍真刀實槍作戰的。哪兒有殺敵的機會?要不是你爹,你還沒資格進校呢?!?
“鄙視。這是赤裸裸地鄙視?!绷喝齼翰辉敢饬?。
“說什么呢?誰沒資格啊!嗷,我沒資格,那你有資格?你憑什么啊?就憑你長得像花瓶似的?”
“你?!”陳曦被梁三兒氣著了。
不過很快她就穩住情緒,眼珠一轉,又笑瞇瞇地告訴梁三兒:“我憑什么?因為我是知識青年??!你不知道嗎?五班主要是由各地知識青年組成的,不像其他班那么多樣。我是大學生,來到邊區后就分配來這里上課學習。你呢?我聽說你爹花了一瓶酒的代價就讓你進來了。不過呢,這倒也比較貼切你的特征?!?
梁三兒有點反應不過來:“我有什么特征?”
陳曦的眼睛像月牙兒一樣彎了起來:“酒囊飯袋唄!”
“你!”
梁三兒平生第一次被小丫頭片子氣著了。
他呼呼喘了兩口大氣說:“你牛什么呀?別看你上過大學,可我會的你不一定會呢。你肚里的知識也不一定有我多。除了舉個大學生牌子瞎嘚瑟,你還能干啥?”
“我告訴你,我是不屑學教員的那點知識。我要認真學,你們全部都是我的手下敗將?!?
陳曦高傲地揚起頭:“吹牛誰不會?說到做到才算數?!?
“好!那從今天起,咱倆就開始比試。兩個月后考核的時候,我的成績肯定比你高?!绷喝齼褐苯诱f結果。
陳曦皺皺好看的鼻頭:“也罷。本姑娘就應下這個比試。好讓你心服口服。”
說完話,她隱晦地瞟了在內圈喊口令的班長蘇海東一眼。
蘇海東始終沒有朝這里看。剛才梁三兒和陳曦一直在隊伍里說話,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制止,仿佛是默許的樣子。
這時操場上一個值星軍官走了過來,伸手指著梁三兒和陳曦說:“你倆有什么高興事出來說唄。”
偌大的操場上,各個班級的學員們繞著操場熱氣蒸騰地跑著步。操場中央有個小土臺,梁三兒和陳曦肩并肩罰站在一起,嘴里咬著一根木棍,樣子要多怪異有多怪異,嚴重扭曲了帥哥和美女的形象。
“梁鎮云,我恨不得你去死。”
小美女陳曦心底歇斯底里地發出無聲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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