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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三兒從袖子里一拽,迅速把一小團青影丟在了陳曦的手心中。
一股粗糙地冰涼從陳曦的手心傳來。她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條青色的小蛇吐著蛇信盤在手心里。
陳曦從小到大從沒受過如此的驚嚇,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手一揚就把蛇拋出了手心,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驚叫。
不巧的是,小青蛇被拋入了幾名女生的中間,頓時嚇得她們也大聲尖叫起來。神圣的課堂頓時混亂如菜市場一般。
梁三兒從悲壯模式偷偷轉入流氓模式。清清嗓子大聲喊道:“我有必要澄清一下事實的真相。剛才,我正在這名陳同學身后認真聆聽張教員的課,突然發現這條小青蛇偷偷爬入了陳同學的腰間,并且張口露出了獠牙。這位陳同學的生命危在旦夕,我情急之下一把拍在了蛇頭上,雖然及時制止了這條青蛇的行兇,但也附帶著拍疼了這位陳同學的~咳咳~那里。本來我想大家都是同學,更是同志,相互幫助是不需表達的。但既然大家對我有所誤會,我只能把我無私幫助同學、救助他人的義舉說出來。同時呢,我也希望大家都向我看齊,學習我助人為樂的高尚品質,讓校園里處處充滿愛。”
微風徐徐從麥場刮過,四下里鴉雀無聲。大家都目瞪口呆地望著梁三兒,誰也不知該說什么。
他們從沒見過像梁三兒這般觍顏無恥的人。
作為臨時道具和污點證人的小青蛇見大家伙兒沒有反應,趁機迅速逃離現場,鉆入場邊的一個鼠洞逃之夭夭。唯一注意到的梁三兒有意放水,裝作沒看著,任由小青蛇逃出生天。
張教員身子有點怪異地僵立在前面半晌,終于回過神來,仿佛牙疼般地揮揮手道:“下課,都下課吧。這兩天你們以自學為主。”
說完話,他自己頭也不回地先行離開了這里。
那兩個和陳曦一起來的男同學這時候堵住也準備要溜走的梁三兒面前:“站住,你不覺得剛才你的做法很卑鄙嗎?告訴我們你的名字。”
梁三兒眼珠一轉:“我叫溫大成。”
“你胡說!”好不容易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的陳曦氣憤地指著梁三兒揭發他:“剛才張教員說你叫梁鎮云,根本不叫溫大成。”
全班同學都沒有離開,呈同心圓狀態把梁三兒圍在中間。一個明顯是班干部的高個男生撥開人群走到梁三兒面前,嚴肅地問他:“梁鎮云同學,大家來自五湖四海,到這里都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理想。大家伙爭分奪秒的學習,就是要用先進的理論和知識武裝自己,爭取早日成長起來,在民族救亡的斗爭中更好地發揮作用。你既然是我們這個班中的一份子,就應該和我們一起好好學習,接收教育,為什么剛來就搗亂?”
旁邊一個也像班干部的女生尖銳的插問:“梁鎮云,你這樣做不覺得可恥嗎?”
這句多余的插問問錯了對象。
梁三兒這小子從小就不知道可恥是什么感覺。
剛才占了便宜,現在為把水攪渾,混淆大伙兒的思路,他就把胡攪蠻纏進行到底。
“可恥?這位同學,我為你的覺悟感到可恥。我們是什么?是同學,是戰友,是以后要把后背交給對方、生死相托的人。難道看著陳曦同學生命受到威脅的關鍵時刻要我不聞不問嗎?這樣的事兒我絕對做不出來。不管你們如何自私,如何相互嫉妒,我都要無私地幫助全班的同學,這是我,梁鎮云,向大家發出的誓言。請大家放心,我絕對是你們此生最值得信賴的親密戰友。”
陳曦終于忍無可忍:“你剛才明明是占我便宜,調戲婦女。你是地痞流氓作風。”
梁三兒居高臨下地鄙視她:“我說陳同學,眾目睽睽之下,你可不要血口噴人。我為你的忘恩負義感到寒心。剛才你手里扔掉的是什么?那是毒蛇啊,如果不是我,你現在已經倒在了我們的腳下。全班同學明天就可以出席你的追悼會了。有人問起你千里迢迢參加革命做出了什么貢獻?難道要我們告訴他們你只是在這里當飯桶吃了一段時間白食,然后像頭豬一樣毫無價值地死去了?哦,不。豬死了還能吃肉,你說你要是完蛋了除了占用一塊邊區的地皮埋葬你,還能干什么?”
梁三兒的話徹底得罪了全班同學。好幾個血氣方剛的男同學忍無可忍正要出手教訓梁三兒的時候,學校食堂的方向傳來了急促的鐘聲。這是緊急集合的信號,聽到鐘聲全校所有師生三分鐘內必須以班為單位在食堂前的空地上列隊集合。誰要遲到都會被處罰的。
所有人都聞鈴而動,拋下剛才的糾紛,迅速向食堂方向跑去。
梁三兒倆手插在褲兜里,也以地痞流氓般的姿勢一路小跑向食堂趕去。等他到了食堂,發現五班的隊伍已經列隊站好。見到他來了,全班鴉雀無聲,沒人理他。梁三兒也很自覺,站在了隊尾。恰好他個頭最大,這個位置也適合他。
轉睛一看,咦,旁邊站得的竟然還是陳曦。望著怒目注視他的小美女,梁三兒充滿善意地向她笑笑:“嗨,真巧嗄。在這里遇到了。”
食堂門前的高臺上,一名黑瘦的軍官站了出來,口氣嚴厲地宣讀就餐注意事項。這也是午餐前的畢經程序,也會對各班下午的學習訓練做出安排。
“……五班,下午開展實彈射擊訓練。每人五發子彈,打靶總成績列入學期成績內。如有不合格者,不予畢業。”
午飯非常清淡,每人三個窩頭,每五人一盆野菜湯。如果不夠的,只能勒緊自己的褲腰帶。
不幸的是,梁三兒屬于勒緊自己褲腰帶的一類。望著旁邊的小美女陳曦舉著蘭花指掐著第二個窩頭優雅進食的樣子,梁三兒恨不得把她盤里的第三個窩頭搶來吃。
注意到梁三兒的神色,陳曦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低聲問他:“我還剩下一個窩頭,你想吃嗎?”
梁三兒沒想到陳曦如此寬宏大量,竟然會給自己讓出一個窩頭來。頓時被感激地一塌糊涂,對自己早上惡作劇陳曦感到了后悔。
他誠懇地感謝陳曦:“我確實沒吃飽。謝謝你啊!”
陳曦甜甜一笑:“我們是革命同志,不分彼此,不用客氣。喏,給你。”
梁三兒樂呵呵地伸手接過了窩頭。
陳曦卻猛地站起來,舉手大喊:“報告!”
食堂里站著的值星官厲聲回應:“說!”
陳曦指著梁三兒說:“他搶我窩頭。”
“啊?”梁三兒不由張大了嘴巴,傻愣愣地望著陳曦。
陳曦目光朝前,看都沒看他。
“我去?這該死的小娘皮!”梁三兒這才知道自己中計了,頓時大惱。
值星官快步走到梁三兒身前:“站起來。跟我出來。”
梁三兒只能按照要求跟在值星官后面走出去。
五班的所有學員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陳曦的這個計策讓大家心中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站在操場邊,值星官把一個刺殺訓練用的護身沙袋綁在梁三兒身上,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說:“去,跑二十圈。”
梁三兒臉上露出討好的神色:“哥,剛才是個誤會。我真沒有搶她的窩頭。跑二十圈太多,這里四下無人,你就高抬貴手,少讓我跑幾圈唄。我告訴你,我認識學校里的…”
“去!現在跑三十圈。跑不完不準休息,不準吃飯。”值星官滿嘴噴著唾沫朝著梁三兒大喊。
梁三兒嚇了一跳。生怕再加圈數,趕緊撒腿跑了出去。
下午,所有的學員都在操場上進行各科目的訓練。梁三兒一人繞著操場跑大圈。值星官黑著臉站在操場邊給他計數。
當梁三兒終于喘著大氣跑完三十圈的時候,值星官默默走到他的身邊幫他把護身沙袋取下來。嘴巴附在梁三兒耳邊悄悄說:“我不知道陳曦為什么要整你。但只要她整你,我都不會放過你。你最好讓她快點高興起來,不然,我會很為難的。話說,你的素質不錯嘛。三十圈這么快就跑完了。”
望著揚長而去的值星官,梁三兒心情惡劣無比:“我去。這個黑炭頭也想追求小美女啊!太沒有自知之明了吧。”
砸砸嘴,梁三兒習慣性地摸摸下巴:“我不過是嫌老師上課時間太長,用她生點事催老師早點下課罷了,怎么會招來這么多仇家?嘶,看來今天選她有點失誤啊。美女不管到哪里都會占便宜的。”
有氣無力地來到五班的訓練場,所有學員都已經接受了教官的培訓,領取完各自的子彈,分批趴在地上準備打靶了。
梁三兒到的遲,前面教官講授的操槍方法和射擊要領不知道。大家伙心下暗爽,“等會兒這個梁鎮云射擊訓練不合格,就讓他永遠畢不了業。話說當這個敗類的同窗真是人生的悲哀啊!”
“砰,砰,砰,砰”
一批批學員輪換上前射擊,成績不算差,但也絕談不上好。射擊指導教官一直陰沉著臉。
因為身高排隊的原因,梁三兒又和陳曦一批進入打靶槍位。
趴在地上拿起槍,梁三兒忍不住開始嫌棄:這是中正式步槍,看槍齡不算小,準星也沒有矯正過。這樣的槍能打出優異成績來才叫見鬼了。
沒有立即把子彈壓入槍膛,梁三兒轉睛瞪了旁邊的陳曦一眼。注意到梁三兒的惡意,陳曦毫不示弱地回瞪了他一眼。挑釁地用下巴挑了挑前面的靶標,一比高低的意思非常明顯。
梁三兒怒極而笑:“老子剛會走路就學打槍,要是在這方面輸給你不如買塊豆腐一頭撞死算了。”
拿出子彈一把壓入槍膛,梁三兒又看了陳曦一眼。卻見她拉開槍栓把一發子彈壓入槍膛。
“咦,不對呀。她手里的槍怎么如此與眾不同?怎么上面還有一個小瞄準鏡呢?想起來了,這是老毛子的狙擊步槍,根本不是普通的步槍。”
梁三兒頓時大怒:“NND這是作弊,是赤裸裸的放水。哪兒有用狙擊步槍作為考試步槍用的?土八路全軍才有幾支狙擊步槍呀,這里居然為讓這小丫頭過關,竟然拿出一支來,這不是明顯的暗箱操作嘛。”
梁三兒立即舉手報告:“教官,我有問題。”
旁邊的那個射擊教官走到梁三兒身旁問他:“你有什么問題?”
梁三兒立正站好,手指著趴在槍位上的陳曦揭發她:“教官,我認為這樣不公平。我們都用膛線都快磨光的國產步槍打靶,她用外國的狙擊步槍打靶,這樣她的成績肯定高。我不服氣。”
射擊教官緩緩點點頭:“我知道了。不過看來你是新來的。我可以告訴你,第四打靶槍位始終是狙擊手的測試槍位。你抬頭看仔細了,第四靶位的靶標距離要明顯遠于其他槍位的靶標。綜合射擊難度只高不低。要說不公平,只能說狙擊手的難度更大。”
身后傳來的其他同學壓抑地竊笑。
梁三兒無言以對。
五法子彈打完了,梁三兒心里憋屈的要死。
他的打靶成績優異,但陳曦的打靶成績全部十環。
平心而論,陳曦的射擊準確度很高,但梁三兒也不會輸給她。尤其在炮火紛飛的戰場環境中,一百個陳曦這樣的神槍手也不是梁三兒的對手。
可梁三兒這次是到邊區后的第一次打靶,完全沒想到打靶訓練彈全是重新裝填火藥后的復裝彈。這種子彈比流水線生產的原裝子彈飄移性大,梁三兒從小到大用的都是正品行貨子彈,這次用到了假貨,適應性反而沒有陳曦這樣已經多次用過復裝彈的好。
結果,他以一環之差輸給了陳曦。
全班同學故意用很大的笑聲來嘲笑梁三兒。這讓他心情更是郁悶。
“這群沒見識的土八路。”一臉晦氣地梁三兒肚子里暗罵。
“咱們走著瞧。”從不吃虧的梁三兒邊走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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