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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里,有了些許的醋意。她眨著眼睛,卻不知這話如何答他了。她與李凡本只是師兄師妹的關系,只是范陽鬼靈精似的叫了這么一個救兵來,如今看來,這成效倒是顯著,可后果嘛……
“我,我沒有。”
只是她一陣猶疑,躊躇著,仿佛是還沒有習慣,他們還能如此親密無間,只匆匆回了他這一句,又匆匆逃離了他身旁。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只是叫她承認她放不下過往種種,扔作留戀,只怕是還沒有那個勇氣。
以往她還是能裝作仿佛塵緣已散,麻木,但卻平和,直到他又再度出現。
“我這一番心思,沒對別人動過,只對你。”
她本應是開心的,卻倒是更加哀怨消極,不清不楚的不干脆。每日合衣嘆氣,勾勾花草,比以往更沒精神。
她心中反復念想他說的,窗外已是蒙蒙的天亮了起來,卻還是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索性,一骨碌下了床,直奔顧澟所在的西廂房。
將手抬上又放下,步子在回廊來回一遍又一遍。
咚咚
拳頭在門框輕輕落下,打攪了清晨飛鳥清啼的安寧。
只是,無人應答。
“師姐?你來這里……找鄭王爺?”
范陽站在庭院,與她有幾步之距。她轉回身來,有些不好意思,可卻點點頭,答道,“嗯。是有事找他。”
“他不在,沒到五更天便就出去了。”
“出去?”
范陽點點頭,“諒你也不知道,你每日飲食起居,都是他在料理,師傅不讓外人插手。每日夜里替你抓貓,五更不過便起,上山去挖這山上最好的春筍去了。你每日早上飲的那粥也不是我做的,我可做不出來。”
她微微皺了下眉頭,櫻唇緊閉,想了一會兒,道,“他現在在哪兒?”
“怕是在山上,應是半山腰那一片毛竹林里,只有那兒的筍師父說了最好。”范陽又瞧了瞧這天氣,眼珠子一轉,唬她道,“我聽師父說,這天是要下暴雨的天氣,怕是不好。”順勢將手頭上的紙傘扔給她,又道,“不如,你將這傘送他,可別淋壞了身子。”
趙清月心里著急著,便也沒有細細想著他話中的真假,春天里的,哪里會下什么風雨交加的暴雨,只是心疼不想他淋雨生病,也辯不得許多,想著那毛竹林子倒是好找,也不費許多腳程,便提著范陽的紙傘,跑到山上尋他去了。
顧澟這邊背著竹簍,上山了許多天,挖菜的技藝倒是嫻熟了許多,這一會兒,已是半框筍了。大抵,這無虛崖上的眾位師徒這一日的筍食都是夠了的。
他額上的汗珠混著泥土,貼著鬢角的碎發落了下來。他揮手一擦,又是一處新鮮的泥土漬。他心中笑著,還好臨行前沒讓鄭康帶著府兵過來,不然瞧著他這樣子,也是半日的消遣了。
他正想著,卻冷不丁,從暗處嗖的射過一只暗箭來。
旋即,便從身后的林子里跳出一雙手持雙刀的江湖人在他面前。顧澟思前想去,怎么也招惹不到這江湖之人,便上前問道,“不知二位于我有何深仇,需要借著這一只暗箭傷人。”
那二人齊聲自報家門道,“漕門李達,李通。江湖人稱雙刀無影,此番來便是尊門主之命,取你項上人頭來的。”
顧澟心中大驚,趙靖?那不成是因為他爹的事而來?卻還未細想,那兩人便就攜刀朝他面刺而來。
他只有赤手空拳,無法攻其不備,要對付兩個武功上乘之人,并不容易。他與那二人過了數十招數,仍舊只能勉強對付,奪不下那雙刀白刃,那雙刀無影可當真并非浪得虛名,有幾次真是差點被那雙刀劈開了手臂,留下幾道血痕。
“李達!李通!住手!”
趙清月撇了方才從范陽那處拿來的紙傘,一劍抽擋在他身前。那兩人見是趙清月,忙忙撤下手來,雙雙跪地道,“少主。”
她護在顧澟身前,不禁急言聲色聲色道,“誰讓你們來的!”
“回少主,我等奉趙門主之命,來取他項上人頭來的。門主所說,是為殺父之仇。”
趙清月身子一驚,當日她離開麗陽時,并未告訴阿靖十七年前之事,只想往事塵封,不愿提起。
“是誰,是誰告訴阿靖的。”
那二人還未開口,只聽的身后傳來一聲十分得意又陰沉的回答,“是我。”
隨即,便是一把利劍從身后刺入顧澟的身體,鮮血噴張的濺到趙清月白晰的側臉。顧澟毫無防備,連口中也含滿鮮血,悄悄在嘴角緩流。
“你我都是,平生孤獨。”
她緩緩轉身,兩手顫抖,淚也落下,生生看著顧澟在她面前倒下,露出身后那人的臉。
是他,吳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