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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陽沒說錯,今日確實大雨瓢潑。
顧澟躺在雨里,臉色近乎毫無血色的慘白。
她瞅著吳逸脖頸處那道不深不淺的劍痕,聲色陰冷道,“我說過,如若再當遇見漕門之人,做有損漕門之事,我那日放你一條性命之言,皆當可棄。你此番為北岳王庭除掉一個鄭王,引得朝廷誅殺漕門。一石二鳥,當真好計?!?
“清月,也為我自己……”
她一手緊握著她的青玉劍,眉頭緊皺著,并不想聽他說什么,便反手一劍刺入他胸口,未及他反應,又刺的更深一些。
她的話里透著十分的恨意,“我當真后悔,當日便就應該殺了你,也不會讓你今日如此行徑?!?
她似乎對那青玉劍上的鮮血,毫無情感的近乎冷漠,又接著道,“我趙清月從來,不欠人什么,便也不想別人欠我什么。我往日欠你一條命,我那日還了。今日算是你欠我的,也算你還了?!?
她雖然右手無力,這一劍卻刺的又準又狠。吳逸臨了還又說了什么,卻被這大雨掩住,聽不太清楚了。或許,本就是她不愿聽了。
她腦中一片空白,十分吃力的在雨中拖著顧澟的身子,卻奈何手傷難忍,使不出幾分力氣。
“師妹!”
如若不是李凡聽了范陽之言跟了過來,大抵,即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他了。大雨傾盆而下,回了草廬,趙清月哭著喊著聲淚俱下,自然是要她師父救他,她已是六神無主,當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她師父跟前,道,“師父你救救他,那一劍刺的雖深,可我封住了他的大穴,血流的極少,師父,師父定能救他?!?
清儀坐在床邊,撥了撥胸口的衣服,見那劍傷極深,位置不偏不倚正對著心口上方兩寸處,恐怕已是傷及心脈,有些危重。他醫術雖然不比扁鵲,但也算得上妙手,只是他不是神仙,沒有那還魂的本事,實在說不出定能救的回他。
清儀見她已沒有力氣再站起來,心下不禁嘆了口氣,有些心疼他這徒弟。從袖口掏出來一劑丸藥,喂了下去,對她道,“為師,盡力一試。”
趙清月見著他那蒼白毫無生氣的面容,卻突然有一刻想到顧瀠與蕭遠,憶起往事如煙雨,卻是抬頭不見君。
他身上已被雨水打的濕透,血染在胸前,像極了她父親死時的模樣。
父親死時,也是這樣。
“父親……父親!”
趙清月從夢中驚醒,衣袖被汗濕了大片,她抬頭望著顧澟,握著他的手掌,他還是一動不動,毫無生氣。
這已是第五日了。
他已經這樣昏睡五日了,還是沒有一絲要清醒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