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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細雨綿柔,絲毫沒有停歇的意味。
草廬檐下,她在階前踱步,細織落雨,零星飛花。
她托著湯盅,一時站了許久,猶疑要不要進去。
“師姐?”
范陽不知何時躲在她身后,小聲叫她,趙清月一時慌張,差一點打翻了手中的湯盅。
“你慣會嚇人,小心將這湯盅打翻了,那楊姑娘可是沒得喝了。”
“你師姐慣會口是心非。”
李凡與范陽同行,落于他后面,這幾日他算是知道了,為何師父竟未將那鄭王爺趕下山去。她這師妹且未了斷紅塵呢。遂,只笑笑,望著范陽也笑笑。范陽聽不得她這些假惺惺的道理,嘻嘻一笑,挑了挑眉,推著她的身子慫恿她道,“哎呀,想聽就聽嘛,又不會掉塊肉。”
屋子里也是很沉默,只是有時楊姑娘與他說話,他只是聽著,并不是很熱心的回答。
他大抵坐了一會兒,瞅著門外也沒什么動靜,心里并不十分愉快,打斷了她正說著的話,道,“楊姑娘,過了今日,便就回家去吧。”
她也微微愣了一下,仿佛方才她是在自說自話一般的,他竟半個字都未聽入耳中,只是她這恩人長的十分俊俏,待他妻子又十分溫柔,她實在是喜歡,于是仍不死心道,“芊芊還想著能陪在公子身邊,報答公子的恩情,哪怕,哪怕做個丫鬟也行。芊芊想待在公子身邊……”
只是他不想多廢言辭,只道,“于姑娘清白無益,與我也無益。”
她抓者顧澟的衣袖,急急道,“可是,可是我不在乎。”
他卻輕輕一拂,鄭重其事道,“我在乎。”
“我十分在乎,想來是我錯了,本不應帶姑娘來這山上,叫姑娘誤會一場。我本想,只是讓她也醋我一醋,多在意我一些。卻倒是我自己見不得她與她師兄如此親密罷了。你這腳傷無礙,今日便走吧。”
他這話說的無情,無礙,他也只得這般無情了。
他沒有什么更多的話,遂即揮袖轉身,卻沒想到,趙清月正與范陽微躬著身子,貼著紙窗。
他突然暗自笑了一笑,想來他這計劃還是有些作用,于是,特意咳了一咳,走在他們身旁道,“想聽什么?”
趙清月身子陡然一僵,愣在哪里慢慢回過身來,尷尬笑笑。
他向后望了望,想必方才他所說言語皆被她聽了去,正要與她說話,便被遞過來她方才熬的補湯,聽她道,“楊姑娘身子比不得我們這些習武之人,嬌弱些,你去給她吧。”
李凡見她尷尬的身子僵直,一手攬著她的肩,故作恩愛道,“是,是,你腳傷未愈,打發別人便好。我送你回去休息。”
說著,便要抹油開溜,顧澟一手端著托盤,一手輕輕拽回了她,好似心有不甘道,“我與你有話說。”便又瞥了瞥范陽,將那湯盅懟給了范陽挑眉道,“你去。”
范陽與李凡面面相覷一眼,道,“我,我,我去?”
李凡自是皮笑肉不笑,推了推那托盤道,“你去。”
他走的很慢,像是遷就她所謂的腳傷。
他停在春光明媚的庭院,楊柳亭亭蓋蓋,風揚起,柳絮穿行,牽著她的手。
“我在里面說的,你可都聽見了?”
顧澟像是故意的勾引,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耳語,兩手穿過袖間,勾一勾她的腰際,拉到他眼前來。
她自然是不敢承認的,眼光放向別處,只道,“沒,沒有。”
他一手仍舊勾著她的腰際,一手卻抬著她的腦袋,不由分說,盈盈笑眼,吻了下去。
那吻很纏綿。
帶著空氣里飄落的桃花的香氣。
趙清月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已被他吸了個干凈,空白的已想不起那些每每縈繞在腦海的失落,以及推開他。
當她醒來時,她已在他懷里,聽他道,“我與那楊姑娘本就毫無關系,不過是那日我見你還能對我上心些……卻不想,我卻更氣一些。”
顧澟望著她,想到在麗陽時,阿瀠曾經說過,“你我都是,平生孤獨。”
他卻不想如此孤獨了。
“我這一番心思,沒對別人動過,只對你。清月,我只愛你一個,你,你也不要愛上別人,好不好?”
你也不要愛上別人。
說到此處她倒是微微愣了一下,道,“別人?”
“你只管于我裝傻充愣,卻不記得你那李凡師兄擁著你,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