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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柳拂風笑桃花,池邊春映紅。
這夜,沒有惱人的野貓□□,倒是睡的安穩,只是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芙蓉盛開,是初夏的場景。
夢里她如花笑語,他也如玉溫文。
夢里是他們的曾經。
趙清月從夢中睜開眼,柔白的紗幔,單調的窗格,黃粱夢醒,枕間落淚,該是一切如常。
她在床上發呆了許久,終于走下床來,推開窗格,好像她這幾月回了無虛崖,并沒有什么值得開心的事,眼色一直暮沉沉的,好似被什么奪走了笑容。
窗外暖陽當空,煙柳飄絮,一點也不像她此刻的心境。她伸手想要抓住飄飛的柳絮,手掌松開,卻一無所有。
她百無聊賴的縮回了屋子,抄她的《易經》,想著抄書的時候,總歸心思能平靜一些。
“師姐!趙師姐!”
趙清月像是泄了氣似的,輕嘆了口氣,心里想道,又是范陽。
她放下筆,還未來的及起身,范陽便端著湯煲闖進來道,“師姐,快嘗嘗。”
趙清月朝他眨眨眼,有些搞不清楚他是何用意,連忙指著眼前的白粥問道,“你,你做的?”
他想了一想,有些含含糊糊道,“嗯……我,我做的。”
趙清月聽他說完,噗嗤一聲竟笑了出來,道,“你做出來的好東西不給師父嘗嘗,倒是好心跑來我這里給我嘗嘗了?”
“我,我這不是看你這幾日睡得不好,專門為你做的么,你看這粥里的食材,都是早上新鮮采的,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這粥倒不是他做的,他只是念著顧澟傻乎乎的尊著師父說的秘方,天不亮便就要上山為她熬這一碗白粥,有些不忍心顧澟這心思白費,過來跑個腿而已。他只是不是很明白,為什么這樣的事情還要藏著掖著,坦白了心思不是更好,想道這兒,他只得搖搖頭,見她還未動筷子,便激她道,“你吃不吃?不吃……可沒的吃了。”
趙清月這才拿起粥勺舀了舀這白粥,安撫他道,“好好好,我吃,我吃還不行么。”進而笑道,“也難為你了,還想著我睡不好。”
范陽也只得答道,“嗯,嗯……喜歡吃么?”
“喜歡。”
喜歡。
顧澟站在門外,聽著她無意的說著喜歡,眼角堆著淺淺笑意,心滿意足。縱使他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情,可卻像是輕車熟路,意外地做得不錯。
范陽見她仍舊只是笑容里扯著倦意,也有些心疼他這位師姐,試探道,“這幾夜……有沒有好睡一點?”
她點點頭,并沒有察覺什么異樣,“嗯,那些貓倒是不鬧我了,是不是師父找人把它們都抓走了?”
范陽一時情急,小聲嘟囔道,“可不是師父。”
“不是師父。”她思前想后,挑了眉道,“難不成是李凡師兄?”
范陽看著地上的席子,摸了摸腦袋,聲音極小道,“也,也不是李凡師兄。”
她咣當一聲扔掉了湯匙,結結巴巴道,“難,難道是你不成?”
他心里還以為她已然猜出了顧澟,直氣的他脫口而出道,“是……”
“范陽!”
趙清月也讓他這一聲喊的嚇的心里一慌,見是他,平白又生出一陣慌亂。
“清,清儀先生叫你。”
范陽知道自己差一點失言,忙灰溜溜地走了,現下,臥房里只剩下他們兩個。卻還是一如既往的不知道要說什么。
趙清月起身走到妝臺取了一個小藥瓶,問他道,“是你?”
顧澟稍愣了一下神,手便被她抬起,頓時有一種火辣的灼熱。她低頭看著他手腕上的抓痕,小心翼翼的撒上金創藥,“你抓貓的時候,我那些師兄師弟沒告訴你,這山上的野貓爪子尖利的很,讓你小心些么。”
她只是眼尖一點,看見了他袖口處被野貓抓撓的痕跡,況且范陽一早上便是有口難言的樣子,他又這個是時候時間剛好的沖過來,傻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范陽只說,你睡不太好。我知道你怕貓……”
她好似沒聽見他說話,只自顧自的說,“疼么。”
“不,不疼。”
“謝謝你。”
“清月,如果你愿意呆在這無虛崖里,我可以一直陪著你,你別推開我。”
顧澟反手抓著她的手臂,深情如許,扣她的心門。
她沒有回答。
他笑著,一如在夢里,他才會在她眼前這樣笑著,牽著她的手,跟她說,“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他帶她來的是妙玄山上的桃花林,雖說是無人照看的野桃花,卻生的好看。他也是來了這里才聽范陽說起過。
清風微拂,桃花便落在她肩上。水聲潺潺,偶爾有幾片落花點綴流去。
他隨手拿出一支發簪,是那支一分為二的發簪。
他淡淡的笑了笑,看著那簪子,抬手送到她眼前。
“它曾經斷了,可是,我現在把它修好了。你還要它么?”
他的眼里仿佛藏著一只小獸,焦急著等著她來安慰。
我還要它么,我還要他么?
趙清月眉間閃過悸動,她很想伸手接過那只發簪,心里卻仍是怯懦,又有些暗沉下來。
她剛要說話,卻不知誰在背后叫了一聲。
“恩人!”
原是那天他救過的姑娘。
那姑娘眼見沒認錯,忙開開心心的跑到他們近前來,說道,“那日匆匆別過,一直不知道恩人姓名,找不到機會報恩,今日終于又碰見了。”
趙清月見那少女的模樣,兩頰泛紅,眼眉生光,心里不知道為什么有些不是滋味。
他道是沒將那日的事放在心上,笑道,“姑娘不必掛懷,本不是什么值得記掛之事。”他頓了一頓,望著趙清月,笑道,“我倒還要謝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