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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卻突然手上一暖,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人便已叫他拽進懷里,他的大氅從指間滑落,她的發搭垂在他的耳邊,柔光穿過,時光定格。
好久。
“你,你醒著?”
趙清月晃過神來,見他只是笑著總也不答話,掙扎著想要脫離他的懷抱,卻又忽然被他轉身扣在身下,頓時腦袋貼著地板,震在那里不敢妄動了。顧澟勾一勾嘴角,盯著她的櫻唇,又一點一點向她壓下身來。
趙清月頓時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上,驚慌中腦袋一僵,雙眸緊閉,雙手捂著嘴道,“又來?”
她閉著眼睛,仿佛感到他身上的味道漸漸清淡,好似遠離,又聽見他噗的笑道,“昨日一天你都躲到哪里去了,前日的事,我還以為你忘了。”
“我,我......”
趙清月支支吾吾好久,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被他這樣扣在身下正尷尬著,身后陡然傳來驚呼聲。
“公子......”
“大,大哥?你們......”
轉頭一望,正是許瀟瀟和顧二公子,心里頓時做苦笑狀,這下倒是更尷尬了。她連忙一掌推了他起身坐正,“我們......那個,你,你大哥撞到了桌角,對,對吧。”
趙清月不動聲色的向他眨了眨眼睛,顧澟低頭微微一笑,音色深沉仿佛又是平日的冷淡模樣,“對,是我撞的桌角。”又朝他笑眼一去,拾了身后的大氅,裝作可惜地拍拍道,“真是可憐趙兄為我披的大氅了。”
許瀟瀟想到前幾日在將軍府行刺之事,心中有些愧疚,連忙致歉道,“公子前幾日方才到將軍府赴宴,便遇見刺客,是將軍府不周,今日特來拜會。不知公子身上的傷處可否好些了。”
趙清月得知她是為此事而來,連忙解釋道,“不礙事不礙事,此事與將軍府無關,所幸在下并沒有什么事。”
許瀟瀟與顧汶端坐在書案一端,兩兩相對而坐,見他們方才行動如此親密,竟生生覺得他們之間眼眉秋波微動,關系實在是不一般,許瀟瀟心里暗想,莫不是真如市井坊間所傳之言,他們之間有著斷袖之情么。難不成這麗陽的高門子弟中都有喜好男色的毛病?誰知她還未來得及細細想來,顧汶似是有口無心問道,“方才還當真是嚇了我一跳,若不是得知原委,還以為……”
顧澟心知他這弟弟腦袋里想的是什么,暗暗瞥了一眼趙清月,見她臉上滿是小心翼翼,怕被人戳破的表情,付之一笑道,“還以為什么?”
顧汶即刻奸笑道,“還以為我大哥,喜好男色呢。”
趙清月身子一振,握在手中的茶杯差點掉到地上來,轉頭看向顧澟,一時漏出尷尬神情道,“喜,喜好男色?”她大概差點忘了,這毓王府里除了顧澟再沒有人知道她女扮男裝之事。
顧澟手握香茶,倒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裝作沉思道,“我以往倒是以為我中意的是男色來著。”說完又忽然轉過頭來,意味深長地瞅了一眼趙清月,“不過現在嘛……”
趙清月故意別開他的眼神,心里深知他此話意指她男扮女裝之事,只是憋嘴笑笑并不聲張。顧汶見他大哥眼神中雖然曖昧生情,卻是絲毫地不避諱,便權當是玩笑并未當真,裝做肉麻狀的抖了抖肩膀長長地“咦”了一聲,便打諢過去了。只是這話聽在許瀟瀟耳里確實有些緊張,自從那日在金閣寺外初遇趙清月,一見傾心,再見,便覺得是命定的姻緣。心里實在害怕他若也是不近女色之人,她這愛慕之心便如同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大公子與少主關系親密,這叫外人看了,可當真要誤會了。也,也怪不得京中這幾日似有流言。”
只見他“哦?”了一聲,連忙問道,“流言什么流言。”
許瀟瀟扭捏沉默了一會兒,正糾結著,顧汶便朗朗上口道,“春月庭中木,石門廊外花。公子傷病痛,世子溫語存。雙雙含情目,兩兩階前依。”
顧澟默默聽著,臉色卻是越來越深沉,眉頭突然深蹙,目光如炬,一時緊張起來。他原以為在這京中的流言,總是捕風捉影。竟不知這流言描述得如此仔細,宛如歷歷在目。他怕的不是外人道他斷袖之癖,而是對他的一切都仿佛了然于胸。
顧澟默默念叨,“春月庭中木,石門廊外花……”他哼笑一聲,這作詩之人,竟然連他府中庭院布局都了若指掌,實在令他心驚。這世上果然沒有不透風的墻。只是王府管教下人甚嚴,府中之事如何成了麗陽城里百姓的談資。
顧澟忙問道,“你是怎么聽到的?”
顧汶不經意地撥了撥眼前的小炸糕,又似他平日里的吊兒郎當道,“昨兒怡灃樓,我聽曹邕說的,這小子竟當著外人的面嘲笑大哥,我還打了他一拳出氣。誰知道他昨晚便就死了。真是晦氣。”
他二人連連吃驚道,“你昨日在怡灃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