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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月發現突然之間,他們好似與以前不一樣了,偶爾眼神相交,也會讓她心慌意亂。她時常看書笑著,練劍笑著,走也笑著。楚楚說她發癲了,平白無故的便開始傻笑,她總是不置可否,楚楚說的也沒錯,平日里都是她笑楚楚的女兒心腸,現下輪到她彌足深陷,倒也甘之如飴,讓她說去吧。
趙清月正想著到書房里找顧澟去,腳步輕快,走到當間兒,便看見鄭康領了一隊人馬出了顧澟的書房,心想,平日里禁衛營的人從未進過王府,今兒真是好生奇怪,跳了過去攔了鄭康。
鄭康眼見是他,笑道,“趙少主。”
“你今兒個怎么得閑帶著人跑到王府里來了。”
他解釋道,“昨日夜里,生了一樁大案,大人說了,將一應卷宗抬到這兒來,也好方便和公子商量。”
趙清月心提到了嗓子眼處,鄭康隨顧澟巡城守軍,見識廣博,他若說是大案,必定小不了了,只是昨晚未見宅子里的人送信來,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大案”。
“大案?又出什么事了。”
鄭康左右瞧了兩眼,在她耳邊附道,“昨日,曹邕死在了怡灃樓。”
她聽聞是曹邕,頓時愣在了一處,心里大抵是不敢相信,又問了一遍道,“誰?你說誰死了?”
“衛國侯之子,曹邕。”
趙清月大驚失色,捏著鄭康的肩膀一副不可思議道,“曹邕?怎么可能,誰敢殺了他。”
她一時心急,直瞪的鄭康有些心慌,結結巴巴道,“是,是宛陽大長公主之夫,列侯薛紹。”
薛紹?那個只聽天子之命的薛紹?她依仗漕門辨別朝中風云,倒是未曾聽聞他們二人之間有什么私下恩怨,這憑空落下的一樁大案,死的,是衛國侯鐘愛之子,殺人的,是唯命天子之臣。她不自覺的撇嘴一笑,還真是蹊蹺。
“少主,少主!”
她不用分辨,便知道又是楚楚,在宅子里時便是這樣大驚小怪,楚楚匆忙站定,見旁邊站著鄭康,勻了勻氣,道聲,“鄭大人好。”
鄭康笑道,“楚楚姑娘好,既然少主有事要忙,鄭某便先行回禁衛營了。”
鄭康前腳剛走,她便回身過來詢問道,“你又怎么了,總是這樣風風火火的。”
楚楚與她相伴而行,“出大事了!吳大哥昨晚探聽衛國侯之子曹邕被薛紹所殺,這還不風風火火。”
她一臉稀松平常,邊走邊笑道,“我早就知道了。”又向鄭康遠走的方向使了個眼色,“今早鄭康便是來報訊的。這事怎么現在才報給我,慢了些。”
“吳大哥說,大理寺來人太快,需要時間了解內情,現在只知道,當時只有薛紹與曹邕兩人,而曹邕死了,薛紹活著。”
“衛國侯喪子,必定緊咬大長公主府,此仇不報,便不是衛國侯了,所以這兩日易生事端,千萬盯緊了。”
楚楚得了她的令,便一刻不敢耽誤地趕回宅子。趙清月想著這事還是需要和顧澟說說,大理寺介入,漕門打聽些小道消息尚可,正經消息,還是得從顧澟這里知道。
她走過門前,見門虛掩著,便也沒敲門,小心推了門安靜進去,書房里還是安然的香氣,香爐裊裊煙起,風兒輕搖。他兩手攤在書案,一頭搭在胳膊上,雙眼微閉,一副安睡的姿勢。
他睡著了?
趙清月轉念心想昨夜發生這么大的事,想必是一夜未合眼,倒是辛苦,忙躡手躡腳的坐到他對面來,怕他突然醒了,又拿過旁邊摞著的卷宗書簡,擋在眼前做做樣子。
自從前兒夜里......
想到此處,臉頰竟是驀然泛紅了起來。她何以如此膽大,如此......不知“羞恥”,只知道當時腦中一片空白,不想讓他吃干抹凈了去。昨日總躲著他,現下怕是只剩下羞惱了,又不知道一會兒他若是醒了該怎么,怎么面對。
“少爺......”
想著,菱兒便不吭一聲的“闖”了進來,瞧了一眼他們,趙清月見是他的貼身丫鬟,又有些被人撞見小心思的尷尬,忙一手貼在唇間,示意她小聲說話。菱兒故而小聲回道,“將軍府的三小姐來了,正在正堂等候,夫人要少爺過去,少爺既是休息,奴婢先回了夫人去。”
趙清月點點頭,打發菱兒出去了,又見他沒有什么動靜,只是有些蹙了眉頭,腦袋好似發冷的微微蹭了蹭肩膀,便貼心的走過他身前去,拿下掛在衣架的大氅,手落在他的肩上,動作輕盈,似乎沒有吵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