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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日在怡灃樓?!”
他們兩人齊齊喊出聲來,眼里的不可置信著實讓顧汶有些嚇了一跳,將那嚼了一半的炸糕生生吞下,口吃道,“怎,怎么了。我當日本是應中軍校尉王煜之邀,誰知道酒喝了一半,他便上門挑釁,回去便死了。”
趙清月問道,“那,曹邕當真是叫薛紹殺的?”
“那還能有假,那場景當真慘不忍睹。與我說話時還活生生的,回去便是死人了。我親眼看著薛紹手提匕首,那房里只有他們兩人,連個侍奉的下人都沒有,不是薛紹還能有誰。”顧汶瞥了許瀟瀟一眼,說得不痛不癢,怕她一屆女流,聽不得這樣血腥之事便也沒說的太過詳細。
趙清月心想,怡灃樓里人多眼雜,殺的又是當今衛國侯之子,人盡皆知。以衛國侯的心性必定不肯繞過他,怕是又要腥風血雨一陣。衛國侯喪子,皇上怕是又要可憐他白發人送黑發人,便又是一陣搖頭。
許瀟瀟見他一臉的愁云慘霧,忍不住問道,“公子,可是在擔心什么?”
她回過神來,笑答道,“沒什么,只是,只是有些惋惜,小姐不必介懷。”她心里其實談不上惋惜,只是總覺在哪里有些奇怪,他死得這樣巧合。
“大人。”
門外,是宮里傳召的小太監。
“大人,皇上傳召,請大人與少主一同入宮面圣。”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心知必是為怡灃樓殺人案而來。顧澟囑咐顧汶一聲,便與趙清月入宮面圣去了。
這是她第二次入宮了,第一次是始于相識的算計,她望著遠方留下的窄窄天日,還是一樣的長橋樓臺,一樣的威嚴氣派。她還記得第一次時心里的忐忑,還記得甬道深堆的積雪與雪中深埋的小小石子。想起來時,不覺得會心一笑。
他輕輕握起她的手,溫柔問道,“笑什么?”
趙清月回身瞅了兩個剛走過的內官,抬手道,“你不怕他們以為你是斷袖?”
他剛開始沉默一陣,卻又露出明媚的笑容道,“唔,他們以為便以為去吧,到頭來笑話的是他們自己。”
這世上少有人能將別人的目光看的這樣淡,也很少有人能像他一樣帶著光明,她崇拜這樣的人,因為強大。趙清月十指緊扣,望著遠方好似未有盡頭的路,俏皮道,“雪化了,也沒有石子再硌著我的腳了。”
他們兩人剛到,四周的侍茶宮女都已經打發出去,皇帝安坐龍椅,他們行過禮數,便被趙庸遞上折子。
顧澟看了那折子幾眼,果不出所料的低頭暗笑,把那滿紙“荒唐言”的折子,遞給了趙清月,她向那折子瞅了一眼,看那折子上寫著京兆尹空缺,舉孝廉之人,想來他兒子死了,也就只想著換來一個京兆尹的位子,不禁失笑,“還未過一日,便如此心急,真是不見一絲傷感。”
顧澟想了想前幾日湊巧薛紹受皇帝屬意舉孝廉過一人任京兆尹之位,只是他如今身犯重案,于朝堂于市井,再強行授任,恐怕朝野沸騰,這一道折子果真是逆轉了衛國侯此前的頹勢。于是道,“他不是心急,而是剛剛好,列侯薛紹無論真的犯案與否,如今他所薦之人無論如何都不會被采用。此時上書,皇上念他喪子之痛,想必不會深究他所薦之人,滿朝上下又有誰能駁他的面子。到頭來,這京兆尹之位還是在他的手心里。”
“這么說來,這曹邕還真是死了在好時機。”
皇帝聽了他們討論了許久,此時才終于起身,“朕如今不知如何是好,才召你們前來。朕本意不想應他,可若是斷然回絕,必會讓衛國侯起了警覺之心,更會焦急籌劃。若他調動北軍,南軍戰力不敵北軍,禁衛營之兵力也只夠守衛皇城。”
皇帝連嘆了兩聲,依舊愁容不展,趙清月見狀,忙道,“陛下,不知可否聽草民一言,即便衛國侯一心謀反,也不會這樣迅速,陛下不如先應了他,只說為免偏私,等顧大人結了這怡灃樓殺人案,再正式授印。也算是應了他,不算駁了他不是?可這案子什么時候結,便看顧大人了。”
“清月說得對,這案子說結便結,說不結也不好結,大理寺左右都不愿得罪,根本不會插手,倒是個好辦法。”
“清月?”
皇帝一挑眉,聽出了他話里的氣氛有些與此前微微不同。顧澟也是每日叫習慣了,卻也不覺得是一時失言,他恨不得昭告天下,心底分明燃起笑意,臉上卻還是沒什么表情,只淡淡應了一句,“嗯。”
“嗯!?”顧淵雖說是沒聽過市井的謠傳,可這一句嗯便像是曖昧的承認他們之間不可言明的關系,這實在讓他有些驚訝。
“嗯。”他方才還是一副安然自若的表情,見皇帝剛要張口問他便轉而笑道,“陛下,小臣今日還未看過尸首,便就先回京兆尹府了。”扯著趙清月便匆忙溜了。
他們走了約么小半柱香的時間,趙清月突然站定在長長的甬道,“你,故意的吧。”
他大笑,揮手支開了領路的太監,表情像是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歡喜,笑容輕輕淡淡,“瞞不過你。”又小心翼翼的回過身來向著她道,“你不喜歡這樣?那我下次不做了,市井之間的流言我會查清楚,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