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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月正在院中喂花,楚楚便急匆匆走了過來,笑道,“顧大人來了,說是給你還馬來了。”她還沒來的及回楚楚的話,便聽見顧澟在他身后喚了她一聲。
“清月?!?
她回眸沖他嫣然一笑,停了動作,顏如銀盤白玉,雙眸猶似秋水橫波般的瞅著他,讓他平白生出一陣恍惚心悸,只覺著這世上萬物繽紛,于他不過是匆匆浮云,不及他一絲絢麗。一時間竟是眼角嘴角偷偷揚起,只離了他幾步遠,卻是停在那里不肯走了。
楚楚見他半天沒了動靜,一旁小聲喚他道,“顧大人?”
顧澟方才清醒,覺著自己方才真是發起癲了,一時有些尷尬,“我,我來還馬來了?!?
“追夜?這兩日沒出門倒是忘了。其實我也不急,這幾天也騎不了?!彼τ孛κ樟艘ㄗ?,扔進身邊的水桶里,一邊解下袖子,一邊走到一旁的亭子里拾了方才預備好的干凈帕子,擦了擦手對楚楚道,“你吩咐下人收拾收拾前院里的東齋?!?
他們二人回身轉回了東齋,下人已然收拾妥當,擺上茶糕零嘴,又在她跟前供上火盆,趙清月忙將水壺放在火盆里煨了火沏茶,顧澟進了門,瞅見案上擺著的茶糕,忙盤坐在她對面,嘗了起來。
趙清月見他精神都在這茶糕上了,不免笑道,“聽說你喜歡這茶糕,便讓廚房做了些。吃著可還順口么?!?
他一笑,“看來我以后便要多來你這里跑跑了?!庇钟X得身旁的火爐烤的有些熱,如今初春天氣尚好,他奇怪道,“你是身子哪里不舒服么,外頭如此艷陽,還要火盆取暖么?!?
她倒不是怕冷畏寒,只是最近月事臨近,她慣有痛經的毛病,這春日里雖說是回暖不少,可乍暖還寒的,總是不能著涼。吳逸怕她到時難受,便這幾日吩咐著不管天氣好壞,這爐火暖炕必不能斷了。她此時也不能解釋這么多,便只有扯慌道,“這幾日有些染了風寒,不過不打緊。”
“風寒?”他心里一陣焦急,一下湊到趙清月面前,抬手附在他的額頭,倒是不燙,微微放下心來,神色也稍稍平緩。趙清月卻是身子僵直,有些無所侍從,瞪大了眼珠,直愣愣的瞅著他,顧澟先前也是聽聞他風寒有些心急,見他有些呆愣愣地不答話,撤了手離著他遠了些,眼神忙也瞥向別處,“既然染了風寒,便不要出門走動了,澆花的瑣事,交給下人吧,著了風可不好?!?
她應了一聲,佯裝著心緒平靜,忙岔開話題。
“今日之事可有結果了?”
閑聊了許久倒是忘了正經事,“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先聽哪一個?”
趙清月笑道,“壞消息?!?
“今日衛國侯在我之前便進了宮,我沒能跟皇上稟明,衛國侯是提早知道的消息?!?
她又問,“那好消息呢?”
“他自己承認曹邕勾結米商,哄抬物價。曹邕被罰撤職,永不入仕,衛國侯罰俸六個月。”
她掂量掂量這永不入仕的分量,也稍感一絲安慰,“永不入仕,倒的確是好消息。不過衛國侯肯認下這個罪名,必是看你拿著賬本進宮,左右賴不掉了,還不如承認,不至于讓你咬死他,以活罪換死罪,真是心計深沉?!?
顧澟見他說話時的神情,總覺得他對衛國侯府格外上心,對衛國侯更是有一種說不清的在意,此事若不是他,怕是他顧澟挖不到這樣深的地方,可是也是實在佩服他的心計,自己倒是什么也不用說,趙清月倒是什么都能想到了。“是這樣,我不說你倒是都猜到了。他必是拿準了我剛抓了人,沒有人證供詞說他串通北岳,多說只能讓皇上多疑,只能以此作為了結。”
趙清月見那煨著的水壺咕嘟咕嘟吐著白煙,忙提了過來,在顧澟面前不慌不慢的清洗茶具,道,“他若如此,那幾個米鋪商人,怕是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