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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天下城外的一座小荒村,小荒村內只四五戶人家還沒搬走,固執的守著這個破舊貧困危險的小村莊。
村莊之后是仙人山,曾用名不可考。傳說曾有仙人在此山上隱居,一代代傳說下來,那座山就變成了仙人山。仙人山半腰及以上都插.入云霄,常年在煙鎖霧繞之中。那山太高,內又多兇獸野獸,仙人峰下的村民等閑不敢進山,最多在山腳下繞了繞,不敢深入。
豐年還好,到了饑年,山上便有會兇獸跑到村中來,偷吃雞鴨狗豚,有特別兇狠的,還會食人。因此,除了安土重遷的老人家不舍得背井離鄉外,年輕一輩的大多因為村莊太過危險與貧窮,紛紛出了村子,到隔壁村或者天下城討生活去了。
縱然貧窮,但不會時刻籠罩在兇獸的威脅之下,不會時刻擔憂自己一覺之后再也醒不過來——小村莊內已經發生好幾起兇獸吃人的事了。
農人七月忙,因此柳魁與陸璞還未到村子之內,便先遇到在田中干活的農家之人。這年頭武道廣推,就算是農家漢子,也都會擺弄兩手,故而身體還算健壯。
他們雖然清瘦,但精神勁頭都挺不錯。
柳魁虛踩在泥濘小道上,陸璞則抱著畫像去了田騰小道,喊道,“大叔,問件事啊。”見老人家順著聲音望來,陸璞先伸出右手一攤,他掌心的銀錁子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那老人目光盯在銀錁子上不動了,渾濁的雙眼閃爍著精光,他將鐮刀往身后一別,朝陸璞走了過來。
陸璞將畫卷一展,問道,“大叔,您在村中見過這人嗎?”畫卷上的人正是陸銘。
老人仔細辨認了一下,點點頭,指指東頭道,“那兒有間荒廢的小屋,這人出了五十兩銀子租上一年,他就住在那。”
“謝謝大叔。”陸璞將畫卷卷好,繼續問道,“那兒還有別的屋子嗎,我怎么知道哪間是他的?”
“那兒就一間屋子,門前有顆大桑樹。”
陸璞將約莫二兩的銀錁子遞給老人,走到路邊跟柳魁聚合,兩人一道往東邊去了。
老人家咬咬銀錁子,臉色露出星點笑意,這趟無本買賣真是賺了。兩天前畫卷上那人來到村中,給了村民每人約莫十兩的銀子,他只讓他們做一件事,那便是若有人來村中問起他,就道他是半月前來的,就住在東邊那間荒屋,至于其他消息,一律不知道。
這般無本買賣,他們自然愿意做,至于這人有什么目的,會不會給村里人帶來什么災難,他們這群老骨頭就算再辛勤做工十年也未必能掙回十兩銀子,就當是賣命錢了。
那十兩銀子他已經交給了自家兒子,現在又得了二兩進項,他心中舒坦得很。
這般輕松自在的活計,就算送了命又如何,這些貴人不在乎一兩二兩的銀子,但是他兒子裝殮時能從他身上獲得這天降橫財,他美滋滋得很。
柳魁與陸璞走后不久,一群人抬著一名坐輪椅的病弱青年經過,派人從那老人家嘴中知曉確切消息后,將人直接殺了。
之后,這行人又抬著青年浩浩蕩蕩的朝東邊飛去,只留下田間稻谷中一具溫熱的尸體。
說道柳魁為何會與陸璞出現在這兒,還得從那天柳魁讓柳涯留意陸銘行蹤說起。
陸璞一覺醒來之后,下定決心去尋他父親,就算當真是他父親將他與他母親推出去阻攔黑衣人,他也要問個清楚明白。
于是他便常往外邊跑,看能不能從這些人口中掏出點消息,畢竟這么多人在尋他尋找他父親,總有些蛛絲馬跡露出來。結果還真被他聽到了,有人在仙人峰附近瞧見過他。
而此時柳涯也確定有人曾在仙人峰山腳下的籠子灣見過一人,那人極似陸銘,不過因為那人只看到一個背影,恍惚下就不見了,也不能確定,說不得是人有相似。況且,這些人都只瞧過畫像沒見過真人,認錯了也是有的。
但有了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哪怕這是一個假消息。于是柳魁與陸璞便馬不停蹄的趕到這個籠子灣,確定消息的真假,現在看來,這消息顯然是真的。
陸璞抱著畫卷,心情有些沉重,他不知自己遇見父親該說些什么,若那些事情當真是父親所為,他又該如何做?
殺了他替母親報仇嗎?他畢竟是生他養他的父親;什么都不做?那他母親不就是白死了,他又怎么甘心?
他恨不得這條路慢點,再慢點,容他想清楚。但再遠的路也有走完之時,更何況田塍距離那荒屋并不遠。
這個荒屋是個單間,茅檐矮房,土墻斑駁,上不知印著些什么,顯得臟兮兮的,十分破敗,但勉強可遮風擋雨。
陸璞在小荒屋三米外站定,好似那間小房子會吃人似的,令他畏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