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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沒如此痛恨自己識字,若是他不識字,他不知這些真相有多好!
陸璞捂著臉低低的哭泣,二十多歲的大小伙,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柳魁出了陸璞的房間,柳涯正等在外邊,見到柳魁,恭敬的行了個禮,“少主。”
柳魁朝他點點頭,在院外亭中坐下,開口道,“把我出關后,所發生之事一一道來。”
“是。”柳涯坐在柳魁下首,直接述說,“你自出關,記憶應有缺陷……”
柳涯將自己所知簡單明了的敘說一遍。
柳魁不動聲色的聽著,聽見自己各自傻白甜的舉動臉色都未變動半分,好似柳涯所說并不是她一般。
聽得她之前三月果真是與陸璞一道,且直朝天下城走來,應是她失憶期間答應了陸璞替他報仇或者助他報仇,然而她清醒之后這人卻并沒提任何要求,讓本來對陸璞有三分親近的柳魁對其更添幾分好感。
聽見她失憶期間對森羅殿恍然陌生,連柳涯也不認識;聽說她失憶期間對陸璞很是寵愛;聽說她失憶期間修為降至融魂初期;聽說她失憶期間,她那師兄又做了什么什么。
等柳涯說了一遍,柳魁才開口道,“他竟派人守在我閉關洞府山下?”這倒是他會做出來的事,他做事務必周全,沒有八層把握不會冒險。
這個他是誰,柳涯心知肚明,柳涯點頭,并將青珂之事說了出來,“柳泉說青珂是笛少主的人。”
“不必管他,不過是剛晉職為青字輩的小管事。”憑柳笛謹慎的性子,那個小管事只是扔出來當幌子的探子,目的是牽制柳涯柳泉。背后他肯定做了更多的試探,只是她失去了記憶,沒頭沒腦的,倒一時不知道哪些事是柳笛的試探哪些事是意外。
“可是柳泉對他的態度有些詭異,竟好似在奉承那青珂管事一般。”柳涯又開口道,“這未免與他性子太不符了。”
柳字輩是森羅殿的核心弟子,地位可不是什么青字輩的管事可比擬的,可那青珂卻對柳泉的奉承安之若素,只能說明一件事,柳泉對青管事有所求。且這所求是他心之所念的,不然柳泉平素最重地位,怎舍得拉下自己柳字輩弟子的臉面,去奉承青字輩的管事。
柳魁琢磨了下,琢磨明白了,“兩面逢源,進退有路,他是想去天珩大陸。”
“你的意思……”柳涯咂摸了下,也咂摸出味道來。柳泉這是將寶壓在柳笛身上,所以才會對柳笛麾下的小管事捧著卑下著,但又怕是柳魁取得勝利,故而又在柳涯面前露了痕跡,以示自己只是在當臥底。
比如這個青珂是柳笛之人,便是柳泉傳遞給柳涯的。果真縝密,一面對柳笛陣營盡心盡力,一面又不著痕跡將柳笛陣營消息泄露給柳魁陣營,無論哪一方贏了,他都不會輸。
“這柳泉,”柳涯露出個譏諷的笑容,未免太沒骨頭了一點。
“留意陸銘的蹤跡,順便查下,一路跟著我的黑衣人是誰府上的。”
“是。”
柳涯起身要告辭,柳魁忽然想起一事,喚住他繼續開口,“天下城花神之事查查。”
柳涯走后,柳泉提起桌上的酒壺,又推開門進了陸璞的房間。
陸璞依舊在瀏覽那封資料,一字一句的,好似要將他們刻在心上。聽得柳魁進來,也沒回頭,只是開口道,“我一直以為我父母恩愛甚篤,因為我父親不像其他大富人家一樣有妾室通房,只要在家每晚都會陪我與母親吃飯,逢年過節也會給我與我母親帶禮物,我母親也說我父親人很好,我從來都沒懷疑過我父親。”或者說,懷疑了卻不敢相信。
“所以,我要去找我父親問個清楚,為什么要舍棄我與我母親?”陸璞望著柳魁,目光有些茫然,“我知道養兄的父親對他有恩情,所以他平日對養兄比我好,我雖不快但并不妒忌。但是值得他為養兄,明知會招來滅門之禍還去偷雙陽草,為了養兄能逃過一命就犧牲我與母親的性命,恩情真有那般重要嗎?”
“為了報答他恩人的恩義,他寧愿犧牲自己的妻兒,也要保住恩人兒子的性命;為了報答他恩人的恩情,他寧愿家破人亡也要讓恩人兒子康健,值得嗎,為什么呀?”更讓陸璞費解且想不明白的是,“這事可以一家人商量啊,為什么要瞞著我與母親呢?我與母親并非是那種自私自利之人,他這般做,置我與我母親于何地?”
“我替你找你父親,只要他還再世,總會露出痕跡。”柳魁不知怎么安慰,將酒壇子抬到桌上,“喝吧,喝醉了睡一覺就好了。”
陸璞雙眼紅紅的,鼻子紅紅的,像只剛出生的小雞仔,紅通通的,讓柳魁多了兩分愛憐。
他拍開封口,直接往嘴中灌,他喝得很急切,壇口漏出的酒水直接染濕了他的衣襟,可是他完全顧不上,只知道大口喝酒,用這辛辣的酒氣,沖散心中的郁氣。
柳魁隨意搖搖了鈴鐺,“好孩子,睡吧。”她接過滑落的酒壇子以及摟住滑落的陸璞的腰,將酒壇子朝桌上一扔,抱著陸璞送到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