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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難爬。
越往深山之中地勢愈險愈奇,山溫也愈低。
冰雪覆地,霜凍如石。便是在這霜天雪地,那些蛇蟲依舊頑強的跟著兩人,依舊圍而不攻,如此已經四日,兩人也習慣了它們在周邊出沒,只是到底不會失了警惕之心。然這些蛇蟲老老實實的在一射之地外盤桓,并不進入兩人警惕范圍之內,頗乖覺。
天藍澄澄的,澄凈的好似雨后天青之色,纖塵不染清澈透亮。有陽光,卻無溫暖,照在身上也是涼涼的,跟倒灌的冷風一樣,跟周圍的霜雪一樣。
柳魁并不如何冷,修為到融合之境,自會寒暑不侵,這等凡溫自然之變并不會對她造成什么困擾,反倒是陸璞不過先天,頗有些受不住。
他身上內力不斷運轉,并裹緊身上本是柳魁的毛裘,哈著氣小跑著,冰雪上只有他一人淺淺的腳印。
哈嗤哈嗤,陸璞喘著氣,越發受不住這冷意成股成股的往體內亂竄,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個球,躲在毛裘之后。
柳魁余光一掃,陸璞本來紅潤的唇血色褪去,淡淡的紫涌了上來——這是體內寒氣上涌導致的。他不斷著哈著氣打著寒顫,雙肩上聳脊背微彎,像只猥瑣的老鼠一樣,沒什么精氣神。
有那么冷么?柳魁心生狐疑。她抬頭,白雪皚皚天地蒼茫,天寒地凍,似是一切正常。
風更急了,陸璞哈氣的聲音更大了,天地愈發寂靜了,寂靜的并不正常。她頭動了動,周圍本該密密麻麻的蛇蟲不知何時盡數退去,只剩一片皚皚白雪。
柳魁忽然出劍,一道虹光似火龍肆虐,轟隆隆的打在冰雪之上,厚厚的霜冰似蛛網般破裂開來。
陸璞被她駭了一跳,開口發問道,“前輩發現了什么?”
他話語剛落畢,霜雪像是漲來的潮般迅疾褪去,又似是紙糊的墻壁被人撕裂撕碎,露出掩蓋在其后的真實來。
一柄刀距離他頭頂不過一掌之距,他的青發被刀風吹散,刀上附帶的銳利的之氣令他額頂發涼發麻,整個腦袋都在叫囂著危險危險。
持刀的大漢無聲獰笑著,霎時所有的一切動作都放慢了數倍,他清晰的瞧見這名大漢獰笑時的弧度,舊黃的牙齒上黑色的蟲洞,以及髭須因他動作而抖動的頻率。
他也清晰瞧見那柄刀的刀鋒一步步迫近他的天靈蓋,他整塊頭皮都被這危機刺激的麻酥冰涼,那刀劃過的弧度,因動作太快殘留的白色刀光,像是天邊的白云帶著長長的尾巴,都一一在他眼底呈現。
他思緒萬千,卻都在瞬間安靜了,他耳邊風聲兵刃聲作響,都瞬間遠去了,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拔劍擋住這一招,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死里逃生,陸璞喘息著粗氣架住刀刃,眼前大漢保持著獰笑,便被一道虹光切斷頭顱,隨即他后背被拎起,再落地便站在柳魁身后。
陸璞心軟了軟,無論是曲湛還是柳魁,都是這般可靠溫情,他以前怎么會將曲湛認成老妖婆的呢,明明就是小仙女。
死亡的大漢便是那日逃跑的強匪頭頭,融魂初期修為,就他這般修為,在來的五人之中修為是最低的。應是這人逃離之后不忿,又糾集了一群利欲熏心之人來此。
以前在家族之內時,他以為先天就算厲害了,畢竟在布陽鎮,他陸家還算是一號人物。誰知這不過是他眼界狹隘,只能瞧見井邊之天。就這短短三月之間所見之人,無不是先天、融魂之人,甚至道胎強者也都見過,過往先天在他眼中還真不夠看。
此時在場四人,除卻一人是融魂初期,其余三人盡是后期,他們四人偷襲被柳魁一招接住,那大漢又被她一劍秒了,都面露震驚之色。
其中一名消息靈通一些的瞧見柳魁的穿著打扮,試探的開口,“柳少主?”
柳魁懶懶的斜了他一眼,目光落到四人身后的老嫗身上,“烏人?!?
陸璞也瞧見了那老嫗,開口道,“她名喚錦娘,與被誤殺的趙歪才有舊?!?
她目光又落到被她一劍斬殺的白白的似蠶般的,在雪地上斷成兩段的蟲子,“幻蠱。”她目光又落向老嫗,“你很好。”
幻蠱,顧名思義,可制造幻境。不過這幻蠱也有個缺點,它制造幻境的范圍只方圓五米。也難怪之前那些蛇蟲之屬圍而不攻,卻是為了隱藏著幻蠱的存在,直至她與陸璞習慣那些蛇蟲跟著,心生懈怠之時,幻蠱才起著作用,同時其他人埋伏在此一招偷襲。
站在柳魁面前的四人互視了一眼,心中都有退卻之意。這些人都是被大漢忽悠來的,那大漢只說這小子身邊有一名融魂后期的女人護著,卻沒說這女人是柳少主,這四人都是刀尖血口上過來的,最是識時務不過了,彼此瞧了一眼,都知這生意得黃。不說柳少主一招就能逼退他們四人,光看她柳少主的身份,他們就得罪不起。
他們心生退意,其中一名融魂后期的青年當下告了罪,“原來這是柳少主的人,也怪我們糊涂,事情沒查探清楚便莽撞前來,沖撞了柳少主,實在對您不住,還請柳少主莫跟我們一般見識。”
他率先從懷中取出一只白玉瓶子,面露肉疼之意,“這里邊有一枚歸一丹,是我對柳少主的賠罪?!?
一枚歸一丹,多一條命,讓他拿出來真真是心疼,不過若是柳少主計較起來,他有再多的歸一丹也救不了命。其他人也紛紛從懷中取出自己認為名貴之物,比如碧血丹、血纏芝、藍田玉等。
柳魁示意陸璞去接。
陸璞暈乎乎的將這些接過,心生感慨,柳少主真是一名大靠山啊。
老嫗早在那人告罪之時便垂下了頭,她離得遠,走得也快,不多會兒便沒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