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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柳魁寒光閃爍,只待這人說個不對來,就了結(jié)此人性命。
陸璞口中發(fā)苦,這是,又變了一個性格?
他以往也曾聽過有人性格大變的問題,但從沒有人像柳魁這般,無緣無故的就一日三變,且毫無征兆緣由——那些性格大變的,要么是遭遇重創(chuàng),要么被人操縱,柳魁與這些都搭不上邊。
“曲湛?”陸璞試探的開口喚道,他緩緩起身,也不靠近,謹慎的望著柳魁。
柳魁眼皮垂了垂,抬頭復望陸璞,冷淡的開口,“你認錯人了,我是柳魁。”
她目光落到腳邊血跡斑斑的破碎衣裳,隨即也發(fā)現(xiàn)自身的不妥當之處,她眼光一掃,一掌將行李吸入掌中,從中撿取一件衣裳換上。
這件衣服質(zhì)地輕薄,肌膚若隱若現(xiàn),卻十分輕便舒適,正是從洞府中帶出的其中一套。
重新將鈴鐺系好,她眸子一掃陸璞,見他正忐忑不安的望著自己,她一邊目光檢尋碧玉鐲,一邊漫不經(jīng)心的開口,“現(xiàn)在幾月?”
“七月。”陸璞身上并沒受什么傷,柳魁雖然含怒一擊,卻也下意識的只是將他甩出去,沒有用上真氣,故而陸璞雖然郁悶,但并不怎么懼怕。
柳魁目光在那碎成一段段的碧玉鐲上頓上一頓,走上前去用帕子包好,塞進腰間的第一個鈴鐺之中后,才轉(zhuǎn)身繼續(xù)開口,“何時何處與我相遇?”
她目光先落到被陸璞緊緊攥在手中的白玉小盒子上,之后方正眼瞧向這人。
陸璞被那雙請冷冷的目光掃到,渾身一個激靈,竟似被冰雪當頭潑了一般,瞬間從骨子里散發(fā)出股寒涼之意,好似自己完全不被這人瞧在眼中。
這是融魂期強者對先天之境的正常態(tài)度,只是先前柳魁對他太好,令他忘了這種修為差距。此時他才真切感受到,融魂期強者的高高在上。
按理說那名道胎女修士對他螻蟻般的態(tài)度更令人難以忍受,但事實上那道胎女修士的態(tài)度他并沒多少感覺,反倒是柳魁此時這般對他令他有些委屈——柳魁從沒這般瞧過他。
陸璞不由得在心內(nèi)鄙夷自己,果然被寵壞了,竟連尊卑都忘了,同時更深切的明白一個道理,實力果然還是自己的好,被人給的寵愛尊榮,都不過是虛妄,他之前那般,與男寵又有何異呢?
他強忍住心中不適,將心態(tài)調(diào)整過來,恭敬的開口,“回稟前輩,四月前晚輩遭人追殺,幸得前輩相救,方才留下一命。那處晚輩也不知是什么山什么地,只知位于布陽鎮(zhèn)附近,周圍一帶皆是山脈,而前輩便住在其中一座山崖之下的隱秘山洞之中。”
四月,柳魁怔上一怔,她的記憶在三月初便已斷了,之后幾月的記憶一概沒有,失憶么?
“我一直與你一道?”柳魁繼續(xù)開口發(fā)問。
“是,前輩。”
失去記憶,曲湛,與旁人親密接觸,柳魁目光又在陸璞身上繞了繞,隨即收回目光,開口道,“我答應了你什么?”
陸璞心思急轉(zhuǎn),想要柳魁替他報仇的話語在嘴邊繞了繞,最后被他吞了下去,“前輩并沒有答應晚輩什么。”
柳魁睨了他一眼,掌風一掃,將血跡斑斑的衣裳碾成塵土之后,四處張望了下,知曉這是何處之后,開口道,“跟上。”她徑直朝天下城走去。
陸璞跟在其后,不遠不近的吊著。這個柳魁,他瞧不透,暫且恭敬點為好。
陸璞與柳魁兩人走后不久,此處又出現(xiàn)一名中年男子。若是陸璞在這,他定能認出這個只一面之緣的大叔。
他瞧見了身首分尸的女人,面露快意之色。
他走到死不瞑目的女人面前,哈哈大笑道,“青溪啊青溪,你也有今天。我兄弟為你鞍前馬后盡心盡力,為了你拒絕了長老的女兒,結(jié)果你這賤.人卻為了自己進階道胎,將他采補個干凈。”
“說什么云弟變了心思,不過是借口。連證實都不證實,就妄自下了結(jié)論,說不得你內(nèi)心希望這是事實,為你犧牲我兄弟助你進階找了個好理由,從而理直氣壯。我真替云弟不值,他竟為了你這么個自私自利的毒婦拒絕了清歡,若是他當初喜歡的是清歡,現(xiàn)在說不得孩子都有了,哪至于現(xiàn)在墳頭草長得老高。”
“我一直想送你下去與云弟作伴,云弟那么歡喜你,看見你肯定高興。只恨我實力不濟,讓云弟等了那么多年。你約莫死在那兩人手中,也算是惡有惡報了。看在云弟的份上,我也不令你拋尸荒野,只是你就與我云弟一樣,當個失蹤人口好了。”
典石將她的尸身草草一裹,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玦在手心摩挲著,神情似悲似嗆,“云弟,我沒能替你報仇,現(xiàn)在不替這毒婦報仇,你也不會怪我的,是不是?”
典石抹了抹眼角,與柳魁陸璞他們的反方向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