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亭亭&龍川]
就是在這樣一個閑適的午后。漣漪女病了。這天,龍川第一次遇見柳師傅。
那一日午后,天空剛由陰轉了晴,清晨下過一陣微雨,水蒸氣還殘留在空氣中,泥土變得潮濕而粘稠。
龍川正蹲在花圃旁的一方空地上,手里拿著根半截的花枝,埋首兀自亂畫著。墻根下卻不見亭亭練功的身影。
就在這時,偏門吱扭一聲打開了,龍川抬頭望見月門外,看見外婆領了一個陌生人進來。外婆拄著拐著拐杖走在前頭引路,那人走在后面,沒有拐進前院,直接從旁邊的甬道去了后院。
是去探望漣漪女的吧?
漣漪女已經病了幾日了,亭亭一直在后面伺候,連著幾日沒合眼了。外婆卻始終沒有請大夫來。只是叫亭亭按時喂水和喂些稀飯。
漣漪女這病說來也奇怪,三日前吃過飯照常午睡卻一睡不起,沒有發燒,沒有嘔吐,體溫血壓一切正常,呼吸平穩,時而還能看見眼球在眼皮下來回移動。扶起來喂水時也會自己咽食,看起來一切正常,僅僅只是睡著了而已。
可這也太奇怪了。哪兒里有人會一睡不醒,只靠水喝少量的稀飯過活?龍川心底暗想,簡直就像株植物。
這是亭亭和龍川第一次見到漣漪女的沉睡。
亭亭雖然不說,但是自從養母昏睡過去便再床頭不眠不休的伺候至今,焦急的程度可想而知。然而看外婆鎮定的樣子,似乎不是第一次目睹她沉睡早已習慣了。似乎她僅僅只是睡著了,真的如她寬慰亭亭的話:不用擔心,幾日就好。
幾日過去了,漣漪女仍舊昏睡。難不成外婆請來了大夫?想她除了外婆與外界并沒有任何聯系,龍川想,剛才被外婆帶進去的想必是大夫了。
不一會兒,外婆帶著亭亭出來了。亭亭困得只能一半身靠著外婆,扶著走出來,一臉困得睜不開眼的樣子,外婆對龍川吩咐著:“你在這里守著,后院的有事會來叫你,沒事不要進后院。我先帶亭亭回去休息。”
龍川站起來點著頭,望著幾乎要站著昏睡過去的亭亭問外婆:“她沒事吧?”
外婆將她抱緊,說了句,睡一覺就好,便挽著亭亭出去了。唯留龍川一人在前院守著。
院子里始終靜寂無聲,除了偶爾瓦當上的積水落下來滴在鐵物上的聲響。天擦黑的時候,一雙黑色粗布鞋出現在視線里。
手中的小木棍停在泥地里,他抬起頭,只看見一個人形的黑影,像剪紙只有輪廓,其他什么也看不清。
那剪影問:“這都是你畫的?”
龍川低頭望了一眼自己在泥地里畫的月季花,白玉蘭,瓦當上的“福”,飛檐的麒麟,都是他打發時間隨手亂畫的,他又抬起頭,對著剪影點了點頭說,是的。
剪影動了下,他看見他的眼角堆起許多皺紋,聽見他說,好,好,畫得真好。聲音里透著蒼老。
剪影原來是一位看起來歲數與外婆差不多的長者,雖然同樣上了歲數,身體仍很硬朗的樣子,走路仍十分穩健,甚至健步如飛。每次從偏門進來快步穿過甬道去了后院,守在前院的龍川也只能看見一個青灰色的身影從月洞門后面一閃而過。
幾天來,他都是這樣行色匆匆的前來,龍川覺得很奇怪,只要這人以來院子里就變得靜悄悄的,尤其是后院,仿佛沉入了無底深潭的一粒石子,悄無聲息又無影無蹤了。
這人在后院漣漪女房中一待就是一天,每次直到天擦黑才離開。離開前一定到前院來看龍川的畫,因為天色已晚,幾日下來,龍川始終沒能看清他的面孔。
他只記得唯一的印象是他眼角的皺紋,精瘦的身材,他執起地上的木棍教他畫葉子里的葉脈時候,手背上的青筋和褐色的斑,以及一身像洗舊了似的灰色棉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