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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漣漪女&柳木夕]
醒來時,她正雙臂環抱著自己側身蜷縮在桃枝遮掩的草叢里,風擦著地吹過去,草地上一陣海浪般的波動。
她感覺到冷,又緊緊抱緊自己,蜷縮成一團。書帶草長長的葉不停的在她臉頰邊來回劃過,擾得她再也無法進入夢鄉,冷風吹過去之后,也徹底帶走了她的睡意。
她張開眼木然的看著在面前搖晃的書帶草,然后,似乎想起神秘重要的事猛然坐了起來,望向草叢四周,向遠處的湖岸張望,什么也沒有,偌大的桃林只有她一人,他已不見了。
她從草叢里爬起來,撣落身上的雜草,紅水裙的裙擺沉甸甸的,濕噠噠的,沾了些泥點。草叢里也滿是積水,她穿過桃花林向湖岸前的草灘走去。
似乎剛下過雨,腳下的泥土地濕軟無力,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的,舉步維艱。在空曠無人的草灘上慢慢前行,被雨水沖刷過的草灘一片狼藉。長長的書帶草像亂發一樣被雨水沖得凌亂散開,露出底下的泥土。
漣漪在泥草灘里艱難行進,面前的狼藉令她回想起夢中的那場大雨。當她走到河岸時候,緞面的繡鞋已經被泥水浸濕的完全不成樣子。
岸邊的桃樹被淋得花枝低低的垂在湖石邊,有的已經折開兩段露出皮內的白色纖維,浮在滿是落花的湖水里。
淺淺的海棠色的花瓣像浮萍一樣在湖石邊的水面上浮了厚厚一層,湖面好像鋪了一層淡粉色的地毯,看起來美得實在有些不真實,可這不真實的美,一再的提醒著她似乎剛剛夢中的一切都確確實實發生過。
最近,是她在園中待得太久還是怎樣,在她腦中,現實和夢境界線愈發的模糊,不知何時在夢中,何時又醒來了。
夢中的情景太過真實,又與現實中的桃花園重疊,讓身在夢中的漣漪時,常意識不到是在做夢,以為是他真的應了她的呼喚,來到桃花園,來與她見面。夢中的一切實在太真實了。
夢中的一切實在太真實了。她觸摸到的是有血有肉的身體,能感覺到體溫,呼出的氣,聞得到他身上的味道,說出的話即刻有回應,時時凝望的四目相對,都望進了彼此心里深處,難分難解。她可以確信,兩人間每一個微小的反應,每一個小細節都真的握在過手心里。
即便從夢中醒來,那些感覺,殘留的記憶,好像也跟著穿過了現實與夢境的界線,在她醒來后很長時間,還附著在她的周身不散……
皮膚上留有他手指的觸感,十指的夾縫間還有與他十指緊緊交纏留下淺淺凹痕;他的味道還殘留在頸項,在發間……甚至當她解開衣領,借著昏暗的光,鏡中映出的微紅痕跡,仍是清晰可見的。
這些情/事的余韻如同一條從夢境鉆出來的蛇,整日纏附著她來回游走。夢中發生的一幕幕一再的被夢蛇喚醒,鮮活的映在腦海里,任她怎樣也揮不去。
這分明是一場夢,為什么夢醒之后,在身體腦中留下的記憶卻并不像夢,那種親身經歷的真實感是無法憑空想象到的。如果這不是夢,莫非他真的來過桃花園,可為什么睜開眼又即刻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