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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了一件淡淡海棠色的斜襟布衫,一條妃色的水裙,立在如鏡的湖水邊,在開滿了桃花的樹冠下等他,幾乎要融化在了身后遮天蔽日的花海里。
日子不再那么難熬了。他們的生活分成了兩半。一半屬于現實,一半給了夢境。
現實中,他在畫鋪忙進忙出打理生意,研習刻板技藝,做他的畫鋪主事;她則守雕欄畫棟的大宅院,做一只安分守己的金絲雀。
做著姨太太該做的閑事,喝茶,種花,養鳥,打打小牌,聽曲兒看戲……做這些事唯一的目的就是盡快消磨掉現實的時光。
等待,其實才是他們唯一要做的事。
他等待夜晚,她等待夢來。進入桃花園,現實中的障礙,束縛,困住兩人,攔在他們之間的一切,都不見了。
枷鎖褪去,面具摘掉,還一個原原本本的人。他不再是畫鋪的柳師傅,她也不再是呂家的姨太太,在夢境桃園,他只是愛著她的小柳,她是只屬于他的漣漪。
桃園的時間仿佛靜止了,沒有時間在流動,沒有過去和未來,更沒有對現實的記憶。他們在桃園的生活很簡單,僅僅只是相伴而已。
在桃林中牽著手散步,走乏了就靠在湖岸邊一棵碩大的桃樹旁休息,他靠著樹桿,她靠在他身上。
兩人依偎著默默望著面前的桃花湖景。
桃樹林圍著湖水生長,將整座湖團團圍在中心。湖岸邊的桃樹尤為高大茂盛,無數生命力旺盛的綴滿桃花的枝條交錯著探出了石岸,懸在湖水上交織成了一張網,幾乎將頭頂碧藍的天空都遮去了。
一陣風吹過,頭頂的樹冠沙沙作響,他們看見淡色的花瓣從亂顫的花枝上紛紛墜落,乘著風在半空中翩然搖曳著緩慢下墜,有些在一旁飛快的旋轉,輕沾上水,湖面即刻形成一圈一圈大大小小的漣漪。
她轉過來,他俯首看向她,兩人相視一笑,默默無語。
桃花園不需要語言。話語是多余的。在這里,兩人的心挨得那樣近。
他們很少說話,如果想表達什么,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對方就會明了。來回幾次,兩人便習慣了這種無聲的交流。他們少之又少僅有的話題都極其簡單。偶爾說說桃花,問他這是什么顏色,那又是什么色?他耐心的一一答給她,說:“這種淺的是嫣紅,深的是茜色,暗一些的是胭脂,亮些的是殷紅……”
你頭頂上落的是海棠紅色,說著淡笑著從她發間取下話,放在她手里,漣漪望著手心中的花,低聲默念著:海棠紅……海棠……她覺得熟悉卻怎么也想不起他與她于海棠院中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