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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在他肩上的手已經感覺不到硬邦邦的僵硬,手心里汗也在逐漸褪去。他逐漸掌握了韻律,開始帶領她輕柔地踩上節奏,在未落盡的海棠花樹旁轉了一圈,又一圈……
他們的身體輕輕靠近著對方,不觸碰,也不離遠,在一個恰好的距離,他微含頜,她微抬起下巴,四目交匯著,她望見有一道美麗的光在他眼中流轉,漸入了佳境。
怪只怪時間走得太快,一轉眼,半日的天光消磨盡了。
過了午后,漣漪臉上現出明顯的倦意。冷著臉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上戲的時間到了。
她馬上要去準備晚上的登臺。她不想離開這,離開這個院子。柳木夕感覺得到。于是開口對她說:“我陪你去。”
從這一天起,他便跟著漣漪女去了后臺。成了眾人眼中名角兒貼身的一個弄臣。
他不在乎。那些異樣的目光,仿佛他在她身邊分明是個罪過。
他不管。他眼中只有她。
他跟著傭人小紅學如何幫她研開脂粉,調和面彩;如何箍頭、戴頭面;如何穿衣,甚至是如何穿鞋。
單膝跪在地上拿著一只粉綾繡鞋。漣漪女站在那遲疑著,她覺得不妥。他這一身潔白不該為她做這個。
她知道他是在負氣。那些流言不想聽也會鉆到耳朵里,他們說她什么她不在乎,她在乎那些中傷他的話。
她第一次感到不妥,讓這么個干凈人承受這些,都是因為我。我是不該把他扯進這污流來,我是不是做錯了?
還容不得她多想,柳木夕就將繡鞋套上了她的腳,她也只好就勢一探,穿了進去。
柳木夕站起來,隨手撣落白衫上的灰,余光里有竊笑,他卻裝作沒看到,仿佛那些人都不存在,只看著漣漪,眼神定定的,沒有閃躲,沒有膽怯,像一潭鏡面樣的淡褐色的水,映出她的桃花面。
他對她說,該登臺了。
那一瞬間,她看見那張俊秀的臉上多了些別樣的神情,是種可以依靠的力量,是一個男人在對一個女人的保護。
在層層疊疊的幕布背后的暗處,望著臺前光暈中漣漪的背影,像望著一眉水中美月,看起來像是落入了水中,其實伸手一碰即粉身碎骨。
即使她就在身邊,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可是,他不敢碰。
那些愚人都不懂,這世間再沒有什么比他們之間的情更干凈了。他想,即使就這樣伴著她一輩子他也甘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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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亭&龍川]——尾隨身后的男孩2
又過了幾日,女孩依舊沿著灰墻打男孩家門前走過,男孩跟著走下石階,快步走了過去,在她身后保持著一米距離,默默尾隨著。
女孩聽見后面的腳步聲也不回頭,不止步,只微微側頭,余光掃過一眼之后,繼續往前走。彷佛當他不存在一樣。
一次,兩次,三次……這已經是第三次了……跟在后面的男孩時不時的低頭看看自己,再回頭看看灰墻上兩人的影子,他怕自己是不是忽然變成了透明的。
“喂,你多大?”男孩大聲問道。
只見女孩腦后烏黑的麻花辮子在眼前擺來擺去,沒有回答,只有辮子晃來晃去。
他緊走了幾步,到她身后,說:“你為什么不上學?”
女孩仍舊不回答,徑直向前走去,男孩亦沒有放慢腳步,緊跟其后,不依不饒的追問她:“喂,你叫什么名字?”
大部分問題都石沉大海一樣得不到回應。
只有一次跟得她翻了,女孩轉過身,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說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龍川還是第一次這樣近的直視那一池美麗的湖水,忽然放大的深邃與美麗令他不安,他只覺得她的嘴唇在動卻完全不曉得說了什么,待回過神來,亭亭已經走遠了。
遠遠的望著女孩隱入茶葉店雕花木門后的細小背影,龍川感到心口悶悶的,每次見到她都是這樣冷漠的好像根本不認識的樣子,他卻無法對她視若無睹。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一次次的跑過去,跟在她身后。
這樣的亭亭,在龍川眼里是一個特別的存在。
或許是老人們黃昏時分講的那些漣漪女的故事,日落前的光線太迷離,空氣中彷佛罩了一層暗黃的薄紗,故事里的情節變得撲朔迷離,它們落在心底,開始慢慢發酵……從此,他的那些破碎的片段的夢里多了一個人。令他憂心忡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