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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不守舍的何云梓正隨意扒拉著青瓷碗里的米飯，一點兒食欲都沒有。

突然，坐在他身邊的何母夾了一個類似鵪鶉蛋的小東西放進他的碗中，并且用眼神示意他吃掉。

夾起來仔細瞅了瞅，又看向這個不明物體的出處——一大盆竹蓀燴烏雞，何云梓還是不曉得它的真實身份。母命難違，他只能莫名其妙地咽下去，反正又不會有毒。

“咳咳！”

順著輕咳聲望去，何云梓看見對面正凝視他的妹妹，后者指了指他用筷子夾著的東西，嘴唇動了動，好像在說些什么。

為遵循母親定下的家規——食不言，兄妹倆只能用談不上精通的唇語無聲交流。

“那是烏雞的腰子?！?

“什么？”

“那，”何云杉又指了指二哥的筷子，“是烏雞的腰子?！?

“烏雞是藥死的？”何云梓越來越擔心親媽要毒死他。

“腰子，烏雞的腰子！”

“不可能，它一定是被摔死的，不是被藥死的！”

“腰子！”

“摔死的！”

“腰子！”

“摔死的！”

……

實在是無法正常溝通，過于心急的何云杉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是腰子！烏雞的腰子！男人吃了補腎，所以媽媽才特地夾給你的！”

素來寂靜的用餐氛圍被打破，何父、何母、何云樺都驚訝地看向后知后覺自己犯錯的小丫頭，何母的眼神中更夾雜著權威受到挑戰的慍怒，何云杉根本不敢回視，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地用手指繞圈圈。

唯一沒有驚訝的何云梓在聽到“腰子”兩個字時，整個人都不好了，表情幾番變化，臉色白了又黑，終是從椅子上彈跳起來，如同箭一般朝衛生間的方向沖了出去。

“嘔——”

死命嘔吐的聲音傳來，何云杉垂頭憋笑一會兒，還是準備給二哥多送點紙巾去，卻在剛欲起身時，噩耗天降——

“云杉吃飯說話，罰洗碗一月。”

好不容易洗完碗，何云杉扭著盈盈一握的小腰回屋，卻在經過二哥房間時被一只黑手迅速地拽了進去。

“媽媽！媽媽！二哥要謀殺我——”

“行了行了，別嚎了?！焙卧畦骺扌Σ坏玫嘏牧伺淖约倚∶玫哪X袋，當然沒用勁，主要是舍不得，一小步原因是嘔吐之后真氣散盡，已用不上勁。

何云杉還問呢：“二哥，烏雞腰子好吃——”

“停！別在我面前提這兩個字，提一次，我、我就……”

“就怎么樣？打我？我要告訴媽媽。”這貨把仇一件件地記小本上了。

何云梓可算慫了：“提一次，我就吐一次！行了，說正事兒，后天有場晚宴，你跟我去?！?

“我不去?！?

早料到這貨第一反應絕對是噘嘴拒絕，何云梓沒有半分意外，在威逼利誘之前，先認真講道理：“人都成雙成對的，我沒有女伴，多尷尬不是？”

“然姐呢？”

“我們吵架了，她現在不搭理我。”

“那你再找個女的唄！這還不容易?！?

“真笨！楊坦然要是知道我跟別的女人去參加晚宴，還不立刻跟我掰了。小五，你忍心看到二哥我孤獨終老嗎？”

四處逛著，何云杉又在電視屏幕上瞅到自己臉上那幾顆再明顯不過的紅包，一邊用指甲在疙瘩上掐十字，一邊“六親不認”：“不去，我現在不完美，不能出門。”

“怎么會？在哥哥心里，你是最完美的，誰也比不上我們家小五?！?

突如其來的表白令何云杉回首盯著何云梓，眼里星星點點，竊笑在唇角似露非露。

“成！我去?！?

話音剛落，何云杉就連蹦帶跳地出了房門。

倒是留在屋里的何云梓松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這么簡單就同意了？看來還是感情牌有用，省了一大筆零食費。這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