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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好了嗎?”
夜幕初降,何云梓身穿一套銀灰色高定西服,在何云杉房間門口等了好久,久到小腿肌肉都有些發麻。
最頭疼的是為了引她早點兒出來,還得夸,要夸得不經意,又要令她滿意,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小五,你少照幾次鏡子。”
果然,這貨上鉤了:“為什么?”
“我怕你會被自己的美貌傾倒,這樣一來,我只能孤家寡人去晚宴——嘔!”
話還沒說完,何云梓先惡心到輕嘔了一聲,急忙捂著嘴,可不敢讓屋里那丫頭聽見,否則將功虧一簣。
“咯噔!”門開了。
薄唇得意地微微向上挑起,何云梓深深為自己的謀事智慧所折服,真心是沒sei了!閃光的眼神自然地尋向一襲剛及腳踝正紅色蕾絲晚禮服的妹妹的臉,霎時黯淡無光——
“你、你莫不是把小五擄走,佯裝她來盜取我們家萬貫家財的賊人?來人!把她拿下!關進地牢后速速報官!”
話音落了半晌,四周鴉雀無聲,一片寂靜。
“二哥你聽到沒?”
“聽到什、誰是你二哥?!”
“烏鴉叫,啊——啊——啊!就問你尷尬不尷尬。我都說你好幾次了,然姐主攻考古,看些歷史劇也合理,你一商人,就別跟著看了,說話都有點兒文不文、古不古的。還萬貫家財?人劫匪還沒問呢,你倒好,自己先把家里的老底兒抖露出來了。”
“她看我當然要跟著看了。你真是小五?”何云梓尚且將信將疑,憑借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朝前邁了一小步,雙目大睜,盯著那張裹得嚴嚴實實的臉,說著就要上手“揭面”。
然而差點觸及目的地的右手被蒙面俠何云杉“啪”得一聲打掉,只見櫻粉小口透過面膜式的不透明臉套微張微合,剩下唯二暴露在空氣中的杏眼和鼻孔也不時活動著。
“你在初三時懷疑過你的性取向,而且偏向于——”
“夠了夠了!”何云梓忙強行把自家小妹的手挽在自己曲起的胳膊上,朝外拖動,“出發。”
這貨還不依不饒地問:“這事兒然姐知道嗎?要不要我告訴——”
“閉嘴!乖!”
晚宴設在市中心最豪華的天揚大酒店,由商界新秀——方巖集團舉辦,排場很足,幾乎每一家麟市龍頭企業都收到了邀請函。
自然少不了譚氏集團。
只可惜,打算進場后就摘掉臉套、一展真容的何云杉完全不知曉這個噩耗,她還以為只是個富人們假模假樣掉眼淚再放首《感恩的心》的慈善自助飯局呢!
直到她無意中瞥到正和幾個西裝革履的人推杯換盞的譚嘉言。
“我以為你知道。”被瞪到莫名心慌的何云梓一臉無辜。
“你以為你以為的就是你以為的嗎?”氣鼓鼓地說完,何云杉顧自走向自助餐區,埋首于數不清的花式美食中,企圖以此把臉和臉上的包藏匿起來,堅決不能讓不遠處的譚嘉言發現。
怪不得突然炸毛,原來是餓了。何云梓貌似很懂地點了點頭,積極地給五妹投食,鼓勵她化饑餓為胡吃海塞。
“吃點兒壽司,牛排也來點兒,你最喜歡吃栗子酥了,喝點兒湯,不能喝酒,要不我讓他們送碗紅豆粥來?你別瞪我了,我知道你餓,快吃,乖!二哥喂你……”
無視面前盤子里堆疊著的一大摞花式食物,何云杉幾乎快要把烏黑的瞳孔瞪出眼眶來,剛輕輕闔上,打算稍作休憩再重新戰斗,耳邊就傳來一個讓她熟悉欣喜又驚慌的磁性嗓音——
“這次再見隔得有些久,何醫生,見到你很高興。”
臉套放在車上了,從來不化濃妝的臉為了隱藏蚊子包涂上好幾層遮瑕還是遮不住,緊閉雙眼的何云杉此時此刻心里是絕望的。
然而那顆本就慌亂的小心心又因為身前人口中的“高興”,跳動得更加劇烈。
糾結、拉扯、分裂,導致何云杉對于造成這種境遇的罪魁禍首——吸血蚊子的怨恨進一步加深,暗暗做了一個了不得的悲壯決定——
每晚睡前喝一杯殺蟲劑,跟蚊子們同歸于盡!
不過,好像有必要事先了解一下——
“殺蟲劑好喝嗎?會不會很澀?”
問題怪異,仿佛在強行尬聊,譚嘉言十分肯定如果是別人問的,他絕對會立刻回一句“智障”,毅然結束無意義的尬聊。
但是,何云杉凝視著他的眼神為什么會這么、這么認真?認真到她臉上的幾個紅疙瘩都像是被畫上一雙同款杏眼,嚴肅得有種鬼畜的可愛。忽略剛才的愚蠢問題,他幾乎可以完美代入“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于是就有了史上最令人費解的對話——
“喜歡。”
說完,兩個人都愣在原地,眼中只有彼此的倒影,再無其他痕跡。
見證世紀尬聊的以何云梓為首的吃瓜群眾們紛紛表示,他們連背景板都做得不太懂了,嚴重懷疑各自的智商。
洗手間的鏡子擦得比地板還亮,何云杉打算向酒店的廚師長建議,明天中午給保潔阿姨加個雞腿。
咦?為什么不是蜀黍,一定是阿姨呢?
仰望天花板良久,何云杉還是沒有思考出答案,只能烘干手上的水漬,悻悻地拉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