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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茉嘗了一口杯中酒，與夏九相視而笑。

“你還記得嗎？”夏九握著她的手問道。

“這可是那一年的梅花釀？”林茉會心一笑。

初初相識的那年冬天，他們三人學了桂花釀的法子，如法炮制，埋了一壇梅花釀。不想竟被夏九帶進了宮中。

“你什么時候帶它來的，也不告訴我一聲。早知道就早些來了！”

“酒香不怕巷子深。你如今不也是來了嘛！”夏九朝她眨了眨眼。“其實是前兩日我剛剛托阿澈送來的。”

一聲“阿澈”，叫得林茉心里咯噔一下。

她佯裝淡定。“難怪，難怪……”

“九兒，你腹中的胎兒可好？”

“茉茉，和你說實話吧，我總覺得它不安生。我說不出哪里不對，卻也放心不下。夏九的神情沉重了些。

林茉放下酒盅。她相信一個母親的直覺。

“太醫怎么說？”

“太醫總是那一套說辭。都按他的吩咐把藥吃了，也沒覺得好些。”

“藥就算安身，也不能安心啊。”林茉思索著。

“可不是。”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夏九嘆了口氣。

“入了宮，才信了那句最是無情帝王家。

皇上最近對新來的尹貴人迷戀的很。他已經一個月沒有來過我這里了。

可她與我又有什么區別，這后宮佳麗三千，又有哪個不是一時情迷？”夏九的語氣有幾分凄涼。

林茉微笑著，握住她的手。

“哪個都不是。”

夏九詫異的看著她。

“皇上想培植李家勢力，來牽制林蘇二家，卻又不想讓李家過分壯大，以免成了第二個林家或蘇家。其中的糾結心思，我也揣摩不透。但無疑的是，這個孩子如果是在淑妃腹中，肯定會平安許多。

對于你卻不一樣。”

林茉沒有再說下去。如果夏九誕下皇子，那便會是太子。皇上借機可以看看林蘇二家的用心，若是忠心耿耿輔佐太子，那或許有一絲平安的機會；否則便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夏九顯然沒有想過這些，她沉默了良久，又是嘆氣。

“哪怕他是真心待我好，這樣沉重的愛，我也覺得自己背負不起了。”

林茉不知如何回答。正如夏九所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啊。

林茉又問候了幾句，了解到皇后確實達到了她的目的，用夏九牽制住了蘇貴妃。可是誰料世事變幻莫測，隨著林茉嫁進蘇家，再加上時局所迫，林蘇兩家也算是唇亡齒寒的盟友關系了。

坐了會兒，直到告辭，林茉也沒能問出那句最想問的。

蘇澈他……對你可還好？

她知道，不管聽到什么樣的答案，自己都不會開心的。索性不問了。

回到蘇府，天色已晚，月近中天。蘇澈一人躺在榻上看著冊子。

林茉心里乏得很，從后面抱住了他。

“以后早些回來。”蘇澈的聲音冰冷入骨。

“嗯。”林茉心里無奈。

仿佛是知道了什么。

果然什么都瞞不過自己的夫君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