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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起來,便聽得雨打芭蕉之聲,趙青瀾蹭了蹭被子,翻個身又睡去了。衛(wèi)珩之早起打了一套拳,又沐浴換了衣裳。回到華沐苑,見幾個丫鬟在廊下坐著說話,撣了撣袍子上的水汽,問道:“王妃還沒有起身嗎?”
幾個丫鬟忙站起身見禮,道:“王妃還沒有起。”王妃一向愛困,從前在府里不到辰時她們都不會去打擾。
衛(wèi)珩之笑著搖了搖頭,進了內(nèi)室。幾個丫鬟見他進了內(nèi)室,知道王妃不過一會兒定要起身了,都各自去打水準備盥洗。
掀開帳幔,只見被子已團成了一團,趙青瀾一張俏臉陷在軟枕里,長卷的睫毛搭在眼皮上,身子都攏在被子里,只有腳上圓潤的十個腳趾露在外頭。
衛(wèi)珩之在床邊坐下,伸手在那粉粉嫩嫩的腳趾上撓了幾下,趙青瀾不耐癢地縮了縮腳趾,想要把腳縮進被子里,衛(wèi)珩之一手握住她的腳掌,只覺得滑膩不著手。他喉結(jié)微動來,瞧著還睡得甚香的愛妻,又低低嘆了口氣,按捺下心內(nèi)的旖旎。
又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小懶豬,起床了。”
趙青瀾睜開眼,還有些迷蒙,她掩唇秀氣地打了個呵欠,眼里水汽朦朧,委屈地扁扁嘴道:“我還困。”方才他撓她的腳時,她已經(jīng)被鬧醒了。
衛(wèi)珩之笑了笑,摸摸她的臉,“快辰時了,乖,起來用早飯。”這般睡過了時辰,三餐就不能定時用了,這不是保養(yǎng)身子之道。縱使撒嬌,也不能依了她。
趙青瀾坐起身下了床,踢踏著鞋子起身梳洗。
梳洗過后,丫鬟們在臨窗的小幾上擺好早飯,夫妻倆便對坐下,窗戶只開了一個小縫兒,外邊的涼風(fēng)絲絲吹了進來,夾帶著清涼的翠葉氣息,不禁叫人神清氣爽。
用過早飯,衛(wèi)珩之便叫人把公文都從外書房挪了過來,又吩咐了今日不見客。
趙青瀾陪著他到華沐苑內(nèi)的一處書房里。衛(wèi)珩之坐著看公文,時不時提筆寫字。趙青瀾研好墨,便在一邊的圈椅上坐下,一張張地翻看帖子,在宣紙上一筆筆記好。
她成了昭王妃后,各府邸都遞了帖子,有各種喜事宴席的,也有賞花看戲的。京中官宦府邸甚多,仔細看起來,竟沒幾日閑著的,各家的戲酒不斷。從前她未出嫁,倒也不必理會這些,只是如今她的身份擺在這里,上趕著巴結(jié)的也多。
這些人還算識趣,遞的帖子都是十月中旬起的。趙青瀾揉了揉眉心,想到過后的幾個月都要在各家府邸出入,同那些官家太太小姐沒話找話說,就覺得頭疼。
衛(wèi)珩之伸手拿過她手中的宣紙,草草掃了一眼,漫不經(jīng)心道:“不想去的便推了。”
趙青瀾抿唇笑了,“若是如此,恐怕京中眾人日后就有了嚼舌根的談資了,昭王妃為人倨傲不恭,昭王妃獨占后院,昭王妃善妒……”說著趙青瀾自個兒忍不住伏在他臂上笑了起來,手中的毛筆也隨之顫顫地動。
衛(wèi)珩之失笑地搖搖頭,提起筆在紙上劃了幾下,道:“誰敢嚼舌根,本王有的是法子讓她開不了口。”話雖說得云淡風(fēng)輕,其間卻是狠厲不掩。
趙青瀾眨眨眼,一手拉著他的手臂,湊過去瞧了一眼,只見她方才記下來的有一半都被劃掉了。
其中有一排字已經(jīng)被劃得看不清字跡了。她哎呀了一聲忙取過來,大致看了看便知被劃得厲害的是薛府。她忍不住笑了,下巴靠在他寬闊的肩頭,瞇眼笑道:“夫君這樣要把我寵壞的。”
衛(wèi)珩之抬手勾了勾她的鼻尖,挑眉笑道:“我的妻子我自然要時刻寵著。”說著提筆又要勾劃。
趙青瀾忙按住他的筆,笑道:“剩下的我自己斟酌,也不能成日頭拘在府里。”再說,這京里頭盯著她的人可不在少數(shù),她若行事有一點兒偏差,恐怕就能有一堆人來看笑話落井下石了。況且宮里還有尊大佛,時刻等著給他們夫妻倆找不痛快,她可不想如了她們的意。況且,他疼著她寵著她,她也不愿給他找麻煩。
只是,她不找麻煩,總有人樂意找她的麻煩。她眉間微蹙。
衛(wèi)珩之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伸手揉揉她的腦袋,“不必顧慮太多,不痛快了便鬧出來,出了什么事夫君給你兜著。”
趙青瀾眉開眼笑:“夫君真好。”
“既如此,娘子要如何報答為夫?”
秋日風(fēng)雨疏,屋內(nèi)卻是溫情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