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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瀾還是第一次與人飛鴿傳書,看著那已經飛得沒影兒的鴿子,不禁笑了,覺得這也挺好玩的。
看了會兒,便又坐到書桌上。一手拿著筆在宣紙上胡亂地寫了幾筆,心不在焉地瞅著窗外。花影見她這副樣子,不禁抿唇笑了笑。
坐了會兒,看著日頭慢慢沉了下來,趙青瀾也逐漸靜下心來。隨手拿了本書來,認真地一筆一劃地練起字來。
衛珩之昨夜一夜未睡,又忙了一日,一回到王府里,便先沐浴換了身常服。
進了書房,只見一只白毛紅嘴的鴿子正站在窗臺上。衛珩之淡淡地掃了那鴿子一眼,秦然忙走了過去,將鴿子腳上竹筒里的紙條抽了出來。
往日這紙條都是由他念得,因此他一拿著這紙條,便展了開來。卻沒有立時念,而是表情糾結地看了眼自家王爺。
“怎么了?”衛珩之靠在那紫檀木盤螭太師椅上,閉著眼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問道。
“王爺,這不是花影的手筆,看著倒像是趙姑娘寫的。”秦然又掃了眼紙條說道。
衛珩之揉著眉心的手停下了,睜開了眼,朝他伸出了修長的手。
秦然會意地呈上紙條。
紙上是幾排娟秀的簪花小楷,倒沒有寫別的,只是幾句從書上摘錄的話,看起來倒像是份教給先生的課業。
衛珩之看了,唇角勾起,狹長的鳳眼里流轉著異樣的喜悅光芒。看著這娟秀的字,仿佛能看見小姑娘伏在桌前,嘴角帶著俏皮狡黠的笑,一筆筆地寫著的樣子。笑意不由得更深。
秦然見了,涎著臉皮明知故問地道:“王爺要回信嗎?”
衛珩之涼涼地看了他一眼,陰嗖嗖的眼神看得秦然不禁打了個哆嗦,忙低下頭一個勁地研磨不再說話。
趙青瀾今日在衾紗院用晚飯。用過飯后,她和她哥哥在一邊下圍棋,阿娘和阿爹坐在對面說話。
楊氏飲著茶,笑朝著坐在小幾另一邊的夫君道:“過不了幾年,就該給沐兒選個可心的姑娘了。然后就是給裊裊看人家。”
趙禮澈聽了,失笑道:“哪里就有這么快,他們現下才多大,你就想得這么長遠了。”
楊氏嗔了他一眼,看著燈下兩個認真下棋的兒女,接著道:“二爺說得什么話,當初他們兄妹倆出生的時候不過丁點兒大,現在不也長得這般大了。”
趙青瀾一邊捻著手里的黑玉棋子,一邊聽著旁邊阿爹阿娘說話,不禁有些汗顏。她同意她阿爹說的話,阿娘的確想得太長遠了些!
“將軍!你輸了,裊裊。”趙沐瀟落下一枚白棋,得意地看著自家妹妹道。
趙青瀾一看,自己的棋子都被圍死了,嘟了嘟嘴,然后又笑著夸道:“哥哥真厲害。”她方才分了心,兼之又沒有盡全力地下,輸了也是情理之中。
“裊裊,來,阿爹替你報仇。”趙禮澈放下手里的白玉瓷盞,笑著向女兒招了招手。
趙青瀾蹦蹦跳跳地到了自家阿爹面前,趙禮澈一把將她抱起,走到她方才的位置坐下。將她放在膝上,摸了摸她額前濃密的發簾,將棋盤重新擺了。
趙沐瀟的棋藝近來的確有長進,趙禮澈有心想要磨練他,因此也并沒有對他窮追猛打,而是時而提點著下。因此一盤棋竟下了快半個多時辰,趙禮澈才一指定江山地了結了殘局。
趙青瀾回到自己的挽香小榭時,已經是戌時過一刻了。梳洗完畢了,她外邊罩著一件披風里邊穿著玉蘭色的寢衣,坐在美人榻上。
花影等蘭書她們幾個都走了,才走到趙青瀾面前,自袖中拿出一張紙條遞給她,道:“姑娘,這是方才那信鴿兒帶回來的。”
趙青瀾接過,展開來看了看,竟是她方才寫的字,他一模一樣地寫了一份回來。只是這字體同她的卻是完全不同,龍飛鳳舞,瀟灑有力。
她捏著紙條看了會兒,才交給花影,道:“收起來吧,別讓蘭書她們瞧見了。”若是她們幾個瞧見了,又是一樁麻煩事兒。
花影接過,點了點頭道:“是,奴婢省得。”
“哎,等會兒,你先給我吧,明天再收起來好了。”趙青瀾又拿過紙條,也不看花影略有些調侃的眼神,臉紅紅的,一溜煙兒地跑上床。
她側臥在床上,手心里攥著紙條兒,眼前便浮現衛珩之俊美的臉,從前的萬般顧慮此刻好像也都消失不見了。
的確,想這么多做什么呢,衛珩之既然已經說過他不會娶文芷萱,那么她還有什么顧慮呢?像現下這樣不是很好嗎?
她笑了笑,將紙條壓在軟枕下,甜甜地說去。
外邊,花影也笑著將燈吹熄了,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