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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兩日,吃了幾劑藥,趙沐瀟的病也漸漸好了。人才剛好,就鬧騰起來不肯每日臥在床上休養。
這日又吵鬧著要下床扎馬步,說是幾天沒練,都要松散了,幾個伺候的丫鬟都被他鬧得沒法,只得去報了楊氏。
早上正是天氣清朗的時候,云淡淡,風溶溶。院子里一叢叢盛放的海棠花,間或落下幾朵,啪地一聲,直墜在地上。一旁的紫團薜荔徐徐搖動在風里,花香滲透了整個院落,每一處都有它的存在。
楊氏正在繡架繡上物什,側面圓潤美好,趙青瀾則在一旁書桌上端著小小的身子執筆在練字,小小的眉眼認真。
楊氏聽了丫鬟的話,歇了手里的活,看著一旁在練字的閨女,笑了笑,略松了松脖子,牽起她向外走去。
丫鬟正給楊氏和趙青瀾打起簾子,二人進了屋里。趙青瀾還未繞過屏風見著自家哥哥的面,就先笑嚷道:“哥哥。”
話音剛落,便蹦蹦跳跳地繞過了那幅白玉雕松鶴人物六扇屏,撲在軟軟的床面上,哪里還有剛才那副沉靜寫字的模樣。
趙沐瀟方才還在鬧著,這會兒看見自家阿娘來了,立馬就噤聲了,忽又朝著自家妹妹笑了笑。
他也知道因為自己那日喝酒生病,阿娘生了阿爹好幾天氣,那幾日晚上都陪著妹妹睡不理會阿爹,阿爹那幾天眼下都是青影,肯定是晚上都沒睡好。
楊氏在床榻邊坐下,柔聲道:“病可好全了?這會子就開始鬧騰了起來。”
趙沐瀟朝她咧開嘴笑了笑,道:“阿娘,我都好了!”
楊氏見他這樣,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又看他精神的確好了,眉眼彎彎地笑道:“既然這樣,就起來換身衣裳,今日同阿娘和你妹妹出去逛逛。”
趙沐瀟眸子一亮,忙不迭地點頭,掀了被子就要往下跑。
楊氏失笑,牽著女兒到了外室。
到了院子的角門外,已經有了兩架馬車堪堪停在外邊,一架是翠冠垂絳罩頂的,一架是青纓紅幔的。
青纓紅幔的馬車里伸出一只玉白細腕,簾子被緩緩掀起,趙青瀾抬眼看去,露出徐氏一張杏面臉盤兒,身后坐著趙瑤月和趙靜姝。
她扯著自家阿娘的裙角,笑著叫了一句“三嬸嬸”,趙瑤月和趙靜姝也都喊了聲“二伯母”。
上了馬車,趙青瀾這才知道,原來阿娘出去的時候也叫上了三嬸嬸一同前去,因著趙瑤月現在交給了三嬸嬸照管,也便隨著一起來了。
趙青瀾靠在車窗上,張大著眼睛出神,盈盈大眼里是過去失落的歲月。
今世,她早已決定不再與薛禹有任何牽連,自不會再夾在他和趙瑤月之間,成了那個可憐的深閨怨婦。只是,心里終究還是有不甘的。不甘心自己曾經一腔真心錯付給薛禹,卻被那般棄之如敝履。
也不知發呆了多久,到了胭脂齋,馬車停下,簾子微微拂動。車下的丫鬟早已放好了踮腳的小杌子,掀起車簾子,扶著楊氏下了車,又把身量還小的趙青瀾抱了下來。
胭脂齋里布置精巧,進到店里去便有人引著她們到了里邊坐著,剛打起簾子走了進去,趙青瀾便愣了一下。
里邊坐著的人穿著一身淺紫雞心領繡梅花褙子,面貌端莊,正是薛夫人,薛禹的母親。
見到是楊氏和徐氏,薛夫人起了身,三人都含了笑互相招呼了聲,便攜手一道坐下。
趙青瀾她們三個姑娘自是向薛夫人半福身禮了一禮,薛夫人虛扶了一把,朝著楊氏徐氏道:“三個姑娘都是這般水靈靈的,討人喜愛,還是趙國公府會養人。”
三人里以趙瑤月最大,她今日穿著一身白底水紅竹葉梅花圖樣印花襦裙,頭上簪著一支玉蝴蝶紋步搖,那玉色蝴蝶的雙翅是鎏金綴的,人微微一動,便跟著上下顫了兩下。
薛夫人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一時挑挑揀揀,買好了東西,已是快到晌午了,薛夫人便提出一同到慶和樓用午飯。
慶和樓就在胭脂齋對面,也是一處安靜高雅的吃飯之地。
趙青瀾卻有幾分懨懨的,楊氏正和薛夫人她們說這話,一時也未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