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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哥哥方才在路上就已被她阿娘放下車,去琳瑯閣挑順手的兵器去了。哥哥走了,她一時也沒什么說話的人,趙瑤月就不必說了,她是不愿和她多說一句話的,四妹妹卻是已經(jīng)在開心地吃點心,也沒空和她說話。
菜還未上,只先上了些點心,趙青瀾手里握著一只白瓷紅紋底的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攪拌著配套的白瓷碗里的木樨清露。
正無聊間,就聽得身前的一折歲寒三友描畫插屏外傳來一陣溫潤的少年嗓音,趙青瀾的手頓了一下,下意識地抬眼看了趙瑤月一眼,又低下了頭。
片刻的功夫,薛禹已經(jīng)走了進來,他一身佛頭青的素面杭綢直綴,看起來竟是一個翩翩儒雅的少年兒郎。
趙青瀾看也未看他一眼,自顧自低頭擺弄手里的勺子和木樨清露。
薛禹卻是有些驚喜,他是陪著他娘一同出來逛逛的,方才在那胭脂齋,都是些女子的胭脂水粉之物,他不好進去,就到了這慶和樓來喝茶,方才見他娘的丫鬟過來了,才過來看看,卻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也在此,盡管此刻她還是個生嫩的小姑娘。
同楊氏、徐氏招呼了聲,薛禹看著坐在桌前專注玩著勺子的趙青瀾……還有坐在一旁的趙瑤月,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前世里,他就是因為被趙瑤月騙了才會失去了裊裊,眼下再見到她心里只覺得反感。哪里還有前世百般的繾綣之意。
薛夫人喚人加了張椅子,卻正好加在趙青瀾邊上的一個空位。
薛禹笑了笑,坐下了。
見趙青瀾一直頭也未抬,薛禹掃了眼桌面,見桌上放了碟三層玉帶糕,正是她最愛吃的糕點。便執(zhí)起箸夾了塊松軟的玉帶糕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趙青瀾看見面前突然多出來的一塊玉帶糕,眨了眨眼,順著那筷子抬頭,只看到薛禹溫煦的笑臉,隨即便低下頭,甕聲甕氣地道了聲“謝謝”,卻不去吃它。
薛禹見此也沒有在意,只當是小姑娘戒心重,不肯吃他夾的東西。
午間用過飯,薛夫人伴著楊氏、徐氏一時興起,又到了附近的綢緞莊走走。
因著薛禹似乎還挺愿意陪著自己女兒玩,楊氏也放心地把趙青瀾交給他照看,趙靜姝卻是用過飯就回府了,她畢竟年紀小,有些熬不住玩一整天。
趙青瀾好不容易出來透透氣,自然是不想這么早回府的,因此也還是一道跟著自家阿娘四處逛逛了。
薛禹見她邁著兩條小短腿走著,明明累了卻不開口要人抱,不禁微微笑了,她的性子一點兒也沒變,倔強好強得很。
他略彎下身子,輕聲笑哄道:“裊裊,我抱你走吧。”
趙青瀾聽見他的稱呼,僵了一下,繼續(xù)向前走,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薛禹見她似乎很抗拒自己,不由得眼睛黯了黯,這算不算報應(yīng),前世他怎么用言語刺傷她的,如今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
趙瑤月走在一邊,看著薛禹一直陪著三妹妹,卻連正眼也不看自己,心里有些澀澀的。
方才在慶和樓,她一轉(zhuǎn)眼便看見了薛禹,溫和從容,眉目靜好,就怔了下,她從沒見過笑得這樣好看的人。
可是這位薛公子就連看她一眼也不曾,一直圍著三妹妹打轉(zhuǎn)。
趙瑤月低下頭,咬住嘴唇,心里的不甘就像藤蔓一般,從心底長了出來,一寸寸,迅速地包裹了她。
為什么她想要的一切,三妹妹都有,而她,什么也沒有……
衛(wèi)珩之坐在馬車里,雙目輕暝,眼睫微合,輕輕地搭在玉般瓷凈的皮膚上,下頜微微玉潤的線條,氣質(zhì)怡然,明明坐在馬車里,卻像是坐在什么高山流水之地。
馬車放慢了速度,衛(wèi)珩之眼也未睜,問道:“何事?”
外面駕車的秦然手微微收緊了勒馬的韁繩,道:“王爺,是趙小姐。”
衛(wèi)珩之睜開眼,一雙眸子里像是蘊了秋日里清冷的溪水,長指挑開了車簾,看向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