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櫻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鐘慕悠瞥了一眼門縫,輕嘆一聲,不由自主地抱緊了自己的雙膝——即使透過門縫也一絲光亮都看不到,這個時候應是天已黑了吧。這房間里連一盞燈都沒有點,幽暗寂靜得有點兒駭人。
下午,宮中派人傳話,陛下病倒,霍皇后召所有皇子王妃及子嗣入宮侍疾。她不疑有他,簡單收拾妥當后便抱著兒子入宮去了。哪知被帶到永興殿時,她才心生疑惑,后頸處劇烈一痛,她便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悠然轉醒,并詫異地發現自己被困于這空無一人的房中,懷中的孩子也不知所蹤。她驚恐,她慌亂,她大聲呼救,直到聲嘶力竭,依舊無人理會。
直到她驀然察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幽香,她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原來有人用迷香故意將她囚禁于此。但她被丟在這里至今無人問津,想必那人的目的并非要她性命,那么,她的孩子應該也無性命之憂。
思及此,她莫名地平靜下來,默默地思考如何脫困,靜靜地等待有人來救。
又不知過了多久,她已漸漸適應了獨自一人困于這黑暗幽閉的房中,沒有人理會她的呼救,沒有人告訴她孩子如何,心慢慢在平靜中麻木。
于是,當門外忽然傳來陣陣有序的腳步聲,當門吱吱呀呀地開啟,當外面的燈光如希望般射入她的體內,當挺拔的身影驀然出現在面前,她仍怔忪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悠兒!”熟悉的聲音低柔地喚道,讓她聽出了焦急,聽出了安心。
“哥……哥哥?你怎么回來了?”愣愣地任鐘慕楓將她攙扶起來,她一時有些迷惘——她的哥哥難道不是應該正在利州駐軍嗎?
“是殿……不,陛下料到有人心懷不軌,便秘密召我回京,以便應對。”鐘慕楓簡單地解釋著,并扶著她走出屋子,在屋外的長廊里站定,“對了,還要告訴你一事,先皇已經殯天了,如今這天下的主人是你的夫君。”
鐘慕悠恢復了神智,驚愕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說:“什……什么?父皇已經……怎么會這樣?”
鐘慕楓一無所知地搖搖頭,誠實地答道:“我也不甚了解詳情。我一入城便得知了這消息,方一見到陛下,他便命我來尋找你們。”
鐘慕悠木訥地恍惚片刻,突然急迫道:“陛下呢?陛下在哪兒?我要去見陛下!”
鐘慕楓不禁皺眉阻攔:“陛下還在九天殿。可是,你要去做什么?陛下吩咐,讓我找到你后直接送你和佑兒回府休息。”
“哥哥,求你不要攔我!”鐘慕悠激動地喊道,“父皇駕崩,陛下一定很傷心!這樣的時刻,我怎能不在他身邊?我一定要去見陛下!”
“悠兒!”鐘慕楓似是幾不可聞地一嘆,耳語般地說,“還是不要去了,聽陛下的話,回府吧。宇文小姐一直在陛下身邊。”
鐘慕悠立即安靜下來,眉宇間的憂心和急切倏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悲涼。她的唇邊幽幽地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聲音空洞地說:“原來宓兒也在,那便無需我去了。哥哥說得對,我還是該聽陛下的話。哥哥,我的佑兒呢?”
鐘慕楓正要回答,長廊的另一邊忽然響起一聲欣喜的驚呼:“找到二王妃了!”
兄妹二人順著聲音一同望去,鐘慕悠這才發現,原來跟隨鐘慕楓前來的還有不少侍衛,他們一直在逐一檢查各個屋子。
見她面露疑惑,鐘慕楓解釋道:“其實,不止是你和佑兒,二殿下一家、三殿下和四殿下也被關在了不同的地方。我已經派人分頭去尋了,相信很快便會找到他們。你放心,佑兒一定會沒事的。”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將我們全體囚禁?難道……這一切都是沖著陛下來的?”鐘慕悠憤然地說。
鐘慕楓微微偏過頭去,眸中一片黯然。
這時,兩名侍女從長廊盡頭的那間屋中攙扶著一位虛弱狼狽的少婦走了出來,那少婦正是二王妃孫氏。緊接著,又聽到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原來是神色慌張的二殿下唐墨宇正在幾名侍衛的護衛下向院內跑來。
“殿下!”二王妃看到他,委屈地呼喚一聲,后怕地濕了眼眶。
唐墨宇沖上前來,將羸弱不堪的王妃緊緊擁入懷中,心疼地寬慰道:“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不會再讓你有事了。”
看著看著,鐘慕悠的眼前莫名地模糊了——二王妃才生產不久便遭遇這囚禁的折磨,身心必然受到了深重的影響。可是,她的恐懼和驚嚇有人安撫,她的不安和委屈有人呵護,倒也是幸福,不像……
“哥哥,”鐘慕悠收回視線,極力忍住想要肆虐的淚水,力持平靜道,“我們也去找佑兒吧,他這么久沒有見到我,定是怕極了,不知會哭鬧成什么樣子。”
“好,我陪你一起去。”鐘慕楓深知她所思,便輕聲應允了她,溫柔地攬著她向院外走去。
這夜因著一系列的變故而顯得格外漫長,而對許多人來說,今夜注定無眠。
霍府亦不例外。
“混賬!不是讓你們嚴密監視唐墨辰的動向嗎?怎么連他何時回到京城都無人知曉?老夫要你們還有何用?!”書房里,霍劍雄怒氣正盛,一張臉氣得鐵青。在他的身后,霍蒼瀾神色嚴肅,一言不發。
而他正在訓斥的,則是在他面前的三個年輕人。這三人均身著黑色夜行衣,此刻正整整齊齊地跪著,害怕得渾身顫抖,卻連大氣也不敢出。被霍劍雄責罵后,中間那人鼓起勇氣答道:“回丞相,小的們確實按照丞相的吩咐,自太子殿下二十日前出城時便跟在隊伍后面,但太子殿下實在是太警覺了,小的們根本無法靠近隊伍,只能遠遠地跟著!”
“是啊是啊!”左邊那人連連點頭,繼續解釋道,“太子殿下出城五日后便不再騎馬,改乘了車,小的們費了許多工夫才查出,原來是殿下病了。小的們以為可以趁機混進隊伍中,誰知我等還未來得及行動,卻先一步遭到了撲殺!沒想到殿下即使病了,卻變得更加警覺,而且防護也更加嚴密。兄弟們傷亡慘重,小的們再不敢靠得太近!”
“正是如此!”右邊那人也急忙開口,“不過,小的們那日遭到撲殺時,匆忙之中還是見到了太子殿下,可以確定是他本人沒錯。而且,小的們不敢忘記丞相的囑托,一路跟到了宣州,這一路上也曾在夜間遠遠地看到太子殿下出現,這才向丞相報告了消息。可……可小的們實在不知,太子殿下怎的就回到京城了啊!”
“在夜間?”霍劍雄若有所思地瞇起眼睛,反反復復地琢磨著,突然發問道,“你說,他在夜間出現過?那他可在白日里出現過?既然是夜間,你等又如何確定看到的是他本人?”
三人似乎都被問住了,互相摸不著頭腦地對視著。然后,中間那人回答道:“回丞相,殿下似乎確實沒有在白日出現過。小的們打聽到的消息是,殿下的病越來越重,大部分時候都要在營帳內臥床休息,只偶爾出來走動走動,而且殿下的病不宜被人過多打擾,因此殿下才在夜間外出散步,且每次都只有鐘大人和宇文將軍陪著。”
“雖說殿下每次都不會在外逗留很久,但是殿下的披風和服侍都是太子平日所用,小的們即使在遠處監視,亦可看得真切,因此可以確定那就是太子殿下!”右邊那人心急火燎地補充道。
“蠢貨!”誰知,霍劍雄聽過他們的解釋后卻大發雷霆,惱怒地抬腳逐一踹那三人,將他們踢倒在地,并破口大罵道,“唐墨辰用了一招金蟬脫殼,你們就辨不出誰真誰假了嗎?真是蠢貨!蠢貨!難怪老夫會輸給那個毛頭小子,全都是拜你們這群蠢貨所賜!”
三人趕忙誠惶誠恐地垂下頭,不敢看霍劍雄冒火的雙眸,卻不禁面面相覷,仍然不明唐墨辰究竟是如何瞞過了他們的。